医院的检查显示并无大碍。林夕坐在矮凳子上、盯着滴斗、默默发呆,恍惚间注意到床尾坐着的陆灯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躺在急诊病床上昏迷不醒、伤口红肿发炎的林青然,再次露出了那种难以相信的表情——的确,如果林夕是她,也一样没法相信她们是在同一个环境里受伤中毒的。如此想到,林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医生给林夕开了点消炎药,外伤上了点药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陆灯月不可置信地问了好几遍,也全是一样的答案。医院恶魔科给两人做过感染鉴定,也都没有问题。
之后陆灯月就坐在床尾椅子上发愣好久,终于想起来联系银溪——她说是银溪给了她信息让她来的,而且强调过林青然。她等了好久,打了几次电话,也发过信息——都没得到回复。
当时的林夕正看着护士给林青然测脉搏血压,想着银溪估计一开始是要负责接应林青然或者给她帮忙的。她转过头,就看见陆灯月一脸难色——没办法,她们又不清楚林青然在本地是否有其他亲属——只好留下,给这位可怜的恶魔管理员做陪护。陆灯月回一趟管理处送了样本,回来时带了晚餐。晚上八点四十三分,银溪来了电话——她在本院外科病房。
“你还好吗?有什么问题?”陆灯月声音有点着急。
“没事,”电话里银溪的声音闷闷的,“刚取子弹,做清创,有队长陪我。管理处也有军部,应该没事。文职里李妍受伤了,听乔梦清说已经稳定了。”
“那就好。”陆灯月叹了一声。
“林青然?”银溪立马问。
“她还好,也没有恶魔感染,打了抗过敏药,现在呼吸正常了。就是体力透支,可能电解质紊乱,还在吊水,暂时没醒过来……我和林夕在陪护……”
“嗯,好。谢谢你。”
电话挂断,病房里又沉默下来。隔壁床的病人打着点滴正休憩。林夕等人倒也不好意思发出什么声音。A西南最大的——或者说唯一的综合医院,A区第二医院,附属于A西南医科大学。急诊楼已经有些年岁,窗户略低,看得外面灰蒙蒙的。楼道里偶尔有家属或者医护交谈的声音,在几声脚步下也远去。空气中压着沉甸甸的生活的味道,是汗液、血丝、脏被褥、剩下的晚餐和药粉混合的味道,带着生理盐水的凉气。林夕确认着林青然这一瓶吊完还有多久——她离床头近,好及时去按呼叫铃。
好一会,陆灯月又开口,担忧地看着林夕:“你真的没感觉有什么……”
“我真的没事啦!!!”
世界管理员的身体恢复快得很。她脖子的伤口已经愈合,几乎看不出异样。手臂上还有点瘢痕,但只像某种皮肤病,涂上碘伏还是什么药水。在陆灯月后来的强烈要求下,护士给林夕的手臂做了包扎,缠住大半臂膀,看着有点滑稽。她摆弄了一下纱布,“医生都说只是一点炎症……”
“我只是担心,连林青然都……呜……”
别——别哭啊!!!
“没事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嗯……”陆灯月揉揉眼睛,低下头,双手合抱,又似乎是觉得焦虑,两手互相磨着大拇指指甲。
她又不说话了。林夕几不可查地叹口气,想想自己的手机还没能拿回来,也不知道安杰丽娜那边什么情况……还有新记忆的事情……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