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叫尤怡愣了一下，又笑出声来。她赶忙补充：“流程也是要走的啊！！！”

接着她们去窗口，叫里面的办事员，林夕又签了一次名字，然后是尤怡。最后又去——大概是一个打印室？尤怡把一张复印单给她，上面是难民的详细情况，人数、年龄、性别、生活状况……最底下则是林夕和尤怡的签名。林夕的字迹在尤怡边上显得格外丑陋——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写笔锋，应该还蛮好看的。

林夕悲伤地叹了口气。

“这个，你记得给你领导，就是A区恶魔管理处负责人，于倩言。”在电梯里，尤怡提醒她，“别丢了，千万别丢了！”

“好，我保证。”林夕试探地折了一下，看尤怡好像没反对，就压下去，放在手机壳里。

“这样也行，不会丢就好。我送你去地铁站吧。现在是……”她看了一眼表，是小巧的女式手表，带在手腕内侧，“都快五点了……我请你吃饭吧，这么跑一趟，挺辛苦。”

“诶？不用不用，工作嘛，你也辛苦，要来回跑——”

“等你到A西南再吃晚饭也太晚了。”尤怡嘟囔，“我请你，没事的。”

“不用。”林夕连连推脱，“我想早点回去……话说，这些流民最后会怎么处理啊？”怕她继续纠结，林夕赶紧转移话题。

“嗯……目前看应该是要谴回地下城……不确定是强制遣返还是说只给车票，让他们自己回去……这期间估计也没有物资，这是之前就商讨过的……”尤怡语气沉了下去。这话题也太重了，林夕有点后悔起来。安慰的话还没出来，电梯门开了，又是几个公务员要往里进，或者隔壁电梯疏拉拉出来好几个人——尤怡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指给林夕：“哦！！！那是我们常务秘书！”

“常务秘书？”

“对，你知道……在Har，人民和资本家都不是主人，常务秘书才是……我要去问一下流民问题！再争取一下补给！”

林夕又是一个字没吐出来，眼见尤怡冲了上去。她好不容易从人群挤出——尤怡和那位常务秘书站在电梯间门口。尤怡有点紧张，双手后背，都勾到了边上那盆无辜的绿植。这位A区地方政府常务秘书个子更高，身材漂亮，打扮利落。她眼睛很小，又总是笑，便什么也看不出了。她夹着一盒文件——林夕有点好奇是关于什么的，但又不敢仔细辨别——虽然她看着对尤怡那么耐心，却好像周围有一圈气场，叫所有不是她“家”公务员的人都忌惮三分。林夕没有上前。

她的声音听不清楚。林夕才发现这里并不安静，脚步声，电梯声，纸页摩擦声，甚至是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有。勉强下来，她大概是在解释给无户口恶魔物资不合规矩，对有户口恶魔不公平，加上H区冲突后资源并不富裕……

“但、但是……那些恶魔的人权……”

常务秘书好像顿了一下，似乎惊讶尤怡问了这么个问题。她又笑起来：“是的，那些恶魔也许有恶魔权，但终归没有人权。”

尤怡有点犹豫：“可是，人类和恶魔是统称为人……”

常务秘书伸出食指点了一点空气，以此纠正尤怡的用词：

“是——有户口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