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收留黑醋栗之后，连续好几天，林夕确实没在酒吧见过黑醋栗了——她每天好像真的忙了起来，林夕除了早上叫她起床，都见不着她人。酒吧的时光因此闲适飘忽——戴安娜有时候会放些老歌，林夕也不懂是什么，只觉得那番节奏跳跃而优雅、叛逆却和谐。她放空脑袋，也不在乎手上是第几杯酒下肚。一种“无聊”带来的倦意——她能如此形容这种感觉吗？比梦更像梦，比过去更久远……

一切都好。

“林夕！！！”

戴安娜那声管理员还没叫出来，另一个尖锐的嗓音先穿破了空气。林夕嘴角抽搐，很好，她知道是谁——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林夕在酒吧聊过的所有人里，只有她让林夕印象深刻，无法躲避——

黑醋栗。

“不是……你今天怎么来酒吧？之前都没看见你。”坐在黑醋栗旁边，接过查验本签字时，林夕问她。

“嘿，今天找到日结，庆祝一下。”她同林夕挤眉弄眼。她手上那一杯是红的，不确定是什么酒——林夕猜又是什么烈酒——度数高得可怕，一口下去烧心肝的那种。她没接黑醋栗的话，跟戴安娜随便要了杯利口酒——两秒后，她酒上来，同时也打断了黑醋栗刚准备冒出头的下一句话。

她竟然明显得不高兴起来——林夕瞥见黑醋栗气鼓鼓的脸。她背倚吧台，往林夕这边探头，耳环就精巧地同她肩膀连成一线——只是一种视角错觉。她没穿外套——林夕才注意到她没穿外套，肩膀搭在吧台桌面，挡住内侧的伤口。她挺瘦，手臂却不显得毫无力气，大概是长期体力工作所造就的。她正仰着头，又是露出一番笑容。颈带没能贴合皮肤，底下那片深色的疤若隐若现，环状的，像勒痕——林夕初步判断，这让她瞪大了眼睛。她的脸早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对着黑醋栗了，叫这表情没能隐瞒一丝——

因为黑醋栗也瞪大了眼睛，像是因林夕的惊恐而惊恐，所以感到焦虑不安。她猛地坐直，不自在地理了一下颈饰——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好像还想笑，但不知道该不该笑，连眼睛也不愿同林夕对撞。林夕喘了口气，视线别开两秒，又回头看她，顺嘴就岔开话题：

“生活那么困难就别喝酒了……”

黑醋栗终于又笑起来。

“哎呀！没事的！我喝了会感觉很开心！心里舒服！就有干劲——就是这样！而且我心里有数的～”她眨眨眼，“我喜欢酒，你不喜欢吗？”

这可不好说。林夕又没接她的话。非要去说的话，林夕并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但也不算特别讨厌——可能有一点点讨厌？她对酒的一切并不感兴趣，也不会理解黑醋栗对酒的那种“审美取向”。她只在乎今天能不能放空脑袋，晚上能不能睡个好觉，而第二天又是否在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