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白色小药片递到林夕眼前时，林夕是诧异的。她昨晚又多喝了一杯酒，或者其实也没有多喝，只是不知道怎么了，起来就觉得头疼——她坚信自己昨晚一点也没有醉。过量的酒精时常灼烧她的胃，她没有停下，不是不能或不想停下，而是在那个当下，她往往失去了这种概念，于是一杯下肚，又是第二杯，第三杯……好几个晚上戴安娜都不得不过来叫她，让她少喝点，她才后知后觉。

黑醋栗似乎很忙，没空在戴安娜那里慢悠悠地折腾，但她又不愿意停止喝酒，就自己囤酒在家——只要她不耍酒疯闹什么事儿，林夕倒也无所谓，何况黑醋栗也就胡言乱语几句，林夕甚至没见她吐过——可怕的酒量！

那只药片又往前伸了点，带着半杯热水。杯子是方形的，白色，杯口轻薄，看起来挺可爱——是陶雨的杯子。林夕见过几次，在陶雨前台的桌子上，她被她那一贯的重口早餐呛到时，就一把抓住这小家伙，猛灌几口。它并不鲜明，也没什么记忆点，但林夕第一反应就确定，这是陶雨的杯子。

林夕扶着走廊墙壁，大脑、胃、还有什么别的——连串着让她痛苦不堪、思维迟缓。她看着那药片好久，又或者只有她自己以为过了很久——她听到声音：

“需要吗？解酒药……我问了药店，这个可能有用。”

确实是陶雨。

她总是能撞到林夕的狼狈——唔，也不是每一次……不是每一天……或许总共就几次……但林夕已经感到厌烦了，没有缘由、无处发泄的厌烦。林夕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身上有酒味。”陶雨继续说。

“呃……有吗？”这似乎戳了林夕的痛处，她淤积的烦闷一瞬被打断，只得呆傻站着。她脑子一抽，下意识接过水和药片——好像这点小动作能掩盖她的心虚似的。

“还好，靠近才有。”陶雨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她后退了两步，似乎是过于兴奋，她又点着脚尖靠近了点，“我离你太近了……刚才……对不起……”

“没事……谢谢……”

林夕没试过解酒药，印象中这东西只能缓解头疼，顺带护胃——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她一口咽下去，感受到维生素的酸甜味。林夕对着手心哈口气，确认是不是真的有酒味——她闻不出来。“现在几点了？”她有点晕乎乎地问。

“八点半。”

八点半。唐酥她们训练应该结束了。林夕最后清了清嗓子，把杯子还给陶雨，又一次道谢。她有两周的训练假期，队长强制批的——她打算赶紧调节好，就恢复训练——她本身基础差，长期缺乏练习会让她有种“手生”的恐慌——虽然也许并不太影响执勤，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焦虑起来。陶雨还在边上，似乎想扶她，林夕摆摆手，自己几步回办公室去——陶雨跟上。

“你吃过早饭了吗？我、我、我……我可以去买！”陶雨支支吾吾，声音抖得不像话——但她还是探上来了。她似乎特别想做点什么，在林夕周边不停打转，后者不得不为她倾注注意力。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林夕被她闹得头疼，“我自己过会儿会去买的——你需要带什么吗？”林夕反问她。

“诶？我……我跟之前一样就行……你……你要是去那边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那家凉面店就靠着早点店啊，林夕想。

“早！你来那么早啊！”唐酥“咻——”地钻进办公室，擦着脸上的汗，“不用训练就多睡会嘛。”

“唔，没事，我今天好多了。”林夕装模作样地理着桌子，好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呆呆的，“我们一会儿去买早餐，你要带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