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天气还不错。

十月初下了几场雨，陶雨还担心周日也下雨，会影响约会安排——要是空气湿漉漉的，她们就都宁愿闷在家里。好在只是早上下了点小雨，等林夕训练回来，陶雨收拾东西换衣服的时候，天就出晴了。

光线从云层探出来，散成一把亮堂堂的丝线。陶雨心情很好，比划着上次新买的裙子，问林夕怎么样。后者训练完一身汗，在找衣服准备洗个澡，听到陶雨叫她，转头过去，只瞥见一片淡紫色，点头应“好看”。陶雨似乎沉浸在第一次约会的喜悦中，倒也没管林夕这点敷衍。林夕找到衣服，“嗖——”地冲进浴室。一个小时后，她们出门了。

第一站是火锅店。店面并不难找，也提前做了预约，两人顺利在人群中找到了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陶雨喜欢。毕竟都出门了，再闷在角落里也太难受了——陶雨如此说。她们提前了解过菜单，菜品一类也早就定好了，林夕再确认一下就行。锅底选了麻辣和番茄——是考虑到林夕并不热衷于辣椒；肉点了三盘，两盘羊肉一盘牛肉，如果不够就再添……陶雨一次性把两盘羊肉全倒了进去，等锅再次烧开还得好一会儿，两人就先去调酱料。陶雨似乎比较熟悉，很快就拌好了东西，林夕犹犹豫豫老半天，最后是陶雨帮她弄好了——似乎和上次在家里吃的那种一样，只是酱料更多，还有芝麻，显得更香而漂亮。这让林夕有了点食欲。

啤酒是林夕的必备品。她们回来时，酒水也已经上了，还给了吸管。林夕不用吸管，就把两个都给陶雨——她擦干净瓶口，打算直接对嘴喝。她拉开拉环浅尝一口时，锅似乎开了，冒出热浪。对面的陶雨围上一次性围脖，看到林夕视线过来，立马跟她炫耀自己扎的吸管造型。林夕也看不出是什么样子，只觉得乱七八糟的一团。林夕笑她。

吃饭时间没多少话。陶雨在食物这件事上总是很专注，胃口也不小。林夕因为之前不吃晚饭的习惯，晚上的饭量是不如她，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但眼下，正常午餐，陶雨的食量也都快赶上自己了——林夕实在想不通她怎么做到那么一点大，却吃得下那么多的。陶雨也意识到菜不够，两人再次加了两盘羊肉——一人一盘分掉，这才算吃饱。

“你还要土豆吗？”陶雨捣碎自己碗里的几片，和酱料拌在一起，“你要不要土豆泥？”

“不用了，我差不多了。”林夕把生菜捞掉，确认电影的时间。

“还有三十分钟呢！”

“嗯，路上走走正好消食。”林夕咬着筷子。她尝到顶端的辣味，混着浓浓的番茄汤和花生酱的味道——大概是帮陶雨找肉的时候，粘上味道，留下来的。这让林夕觉得神奇。

去往楼上电影院时，林夕已经有点犯困。陶雨去取票机拿票，林夕在爆米花机边等她。她探头问店员有没有酒——自然是没有的。林夕有点焦虑，顺着店员的话头要了两杯可乐。陶雨过来了。

电影叫什么名字，林夕早就忘记了。爱情片确实有点无聊，但这部拍得还不错——大概是讲一对恶魔和人类的同性恋人，在旧时代，跨过艰难险阻在一起的故事。有很多类似于歌剧的台词——大概是艺术风格吧。林夕有点头疼。陶雨抓着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臂，从把玩手指到扣住手心。林夕有点无聊地看她，昏暗中看不清陶雨的表情。陶雨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便也转头望向她。电影里恋人相拥的光斑打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蒙上一层晦暗的阴影。煽情片段意外地不那么尴尬，林夕侧头看着屏幕，半睡半醒。所谓恶魔和人类的悲剧爱情，实在是老生常谈的题材，能拍得不尴尬也算是不错……出来时，陶雨脸上红扑扑的。两人的手还交握着。

“现在去吃晚饭，还是先玩一会儿？”她声音有点发抖。林夕没有注意到她在影院里是否哭过——如果是，她会觉得那有点奇怪，她会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我身边这位恋人，为我觉得无聊的东西哭了——这会让她局促不安。

“都行。”林夕应。

很显然两人都不是习惯出门逛街的类型。一路走下来，陶雨尽买了各种食物，从冰淇淋、到烧烤、到炒面、凉拌面这类主食，林夕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的晚饭吃没了，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们还约了一家西餐厅——陶雨本来设想的场景应该是很浪漫的：蜡烛、丝巾、玫瑰、牛排……但现在……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