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夕的脑袋仿佛短路了一秒，下一刻，她环顾一圈客厅：茶几上歪七八扭的空酒瓶，还有两瓶没喝完的，持续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酒精味道；餐桌边角还有她前两天吃完没扔的外卖，她老是忘记，估计都馊了……

“别！不用了……我现在有点累，就是休息休息，睡一觉就行了！我不太想见人……家里有点乱……我先挂了！”

“林夕——”

陈绮的话没说完。林夕没能靠挂断电话阻隔它，那些东西很快顺着LK传过来了：“我就来帮帮忙，拜托了，我想确认你是安全的。”

“我没事了，我现在很安全。”

两句话是说服不了陈绮了。她最后只是确认“你有没有换过地址？地址是没变的吧”——反正她一定会来。

“你别过来，我是不会开门的。”

消息发过去，林夕感觉自己像是打破了什么东西。她的呼吸很快，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紧张——陈绮肯定会很难受的，她不应该这样直接说的……也许本来可以有别的、更能让她接受的说法？反正她绝对不能进来！

“嘿！你说完了？”黑醋栗弱弱探头。她一直站在边上，看着这番狼狈闹剧。林夕抹了把脸，又抓两下，她感觉自己的头发似乎打结了，顺了两下没拽通——林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点点头，示意黑醋栗有什么事就说。

“我找到工作了。”她站直，却是看了眼地板，一只腿轻微摇动——大概有点不自在，“是在大学城附近，包吃住，晚班，价格还不错——所以我就先走了。”

这话让林夕突然觉得有点蒙圈。她确实是答应过借住直到黑醋栗找到工作的，她知道这个时刻会到来，只是——

“为什么是现在……呃……”

“嗯，也是最近才谈拢，也去那边看过，工作强度可以接受……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黑醋栗又在看地面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嗯，昨天就收拾好了，然后……垃圾桶我倒过了……卫生间和厨房都扔了……唔……我卧室垃圾也倒了！有一些洗漱用品，我拿走了毛巾和牙刷……真的谢谢你……可能还有什么小东西留下了……其实我也不记得还有什么，反正如果有的话——就随你。”她抬起头，认真地看了林夕一眼，眉头却是皱着的。林夕一应声，她就走进房间，拎起一只黑色小包，打开大门，又关上。

最后是“咔哒”一响，这里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