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值守的侍卫最先得到这个消息,四下躁动了一会,纷纷看下侍卫首领,请他拿个主意。
侍卫首领顶着众人的目光,口中泛苦,短短片刻,嘴边一下子急出个几个火疔子来。
作为亲卫,自是知道被殿下派人保护这女子的任务虽轻实重。殿下从前不近女色,却留了顾姑娘在身边,顾姑娘显然在殿下心中非同一般。可如今出了差错,莫说前程,恐怕肩上人头都难保。
想到如此,冷汗汩汩浸了满背。
他心中焦急,不免渴望能戴罪立功。
一刻也不敢停,忙派了人去通禀太子消息,又将小红唤醒问问话。再召巡逻的军士,有个军士说看到和小红一样的姑娘往东面林中去了,于是集中兵力往东面搜寻去。
只是此地虽然是驻地,但大部分驻军已经分散去附近县郡清理余孽,其余各有任务,留在此地的人不多,他与值守此地的督军商量,也不过出动半百人去,四周山野阔林,地势十分复杂,据说顾姑娘十分熟悉山林,这点人手显然不太够。
还是要殿下调度人手才能行。
护卫首领心中忐忑,不知道陈县的殿下得知消息如何震怒。
陈县。
谢辞璟得到消息时,正在与陈县县令攀谈,怀疑他私下资助中山王,只是没有证据,而陈县令与皇后母家沾亲带故,故而他亲自前来处置。
侍卫被上司叮嘱一定要及时禀告,马不停蹄赶到殿下位置,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人,便匆匆开口:“殿下,顾姑娘逃跑了。”
陈县令心中微动,这个顾姑娘是?视线不动声色打量太子的反应,传闻太子不近女色。
谢辞璟心中一紧,但面色未变。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陈县令立即拱手上前:“这是什么人丢失了?殿下可需下官帮忙寻人。”
太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他忍不住出言试探道。若是这个女子重要,不失一步好棋。
谢辞璟冷看他一眼。
那眼神深邃威严,带着淡淡的敲打意味,好似把他看透一般,陈县令不禁悚然,额上微微冒汗。
他眼睁睁看着太子转身离开,只留下令他心惊的一句话。
“不用,陈县令的人手另有他用,孤可是不敢动用您的人。”
陈县令面色一白,太子是发现了?
谢辞璟从县令府邸出来,接应的车驾正停在门口。
他一进车内,脸霎时间沉若冰霜,用力一拂袖,桌上的茶盏物什哗啦洒落满地。
他双手俯撑在桌上用力喘着气,手上的青筋绷起。
她又逃跑了!
他就如此令她不满意吗?
愤懑无奈情绪如数不清的藤蔓滋长在心中,杂乱无章又沉沉甸甸,将这个胸腔缠地喘不过气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屡次选择放弃他,他能给她权利,地位,宠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心中怒极,混乱不堪的情绪在胸膛乱撞。
他不明白。
不明白。
没人能告诉他如何才能明白。
一直以来,周围人都是告诉他要冷静决断,如何做一个理智利益为上的储君。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威逼?利诱?
她统统都不要。
他像是被困在笼子中的猛兽,如何嘶吼,狂暴都是无用功。
他思绪纷乱,一时茫然无措瘫坐在地,不知究竟该怎么办。
虽想了许多,可也是几个呼吸间的事。坐到这个位置上,发泄也如能昙花一现般短暂。
片刻后他猛然抹了一把脸,拳头狠狠往茶桌上一砸,血腥味和疼意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
哈哈哈。
他癫狂笑了几声。
脸上露出个残忍冷酷的笑容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他身边,除非他死!
如此一想,思绪瞬时清明起来。顾周周熟悉山林,营地人手不够,晚一刻派人去寻,便给了她时间逃到更远。
想到此处,他不禁脸色微沉,立即唤人进来。
暗卫在他上马车的那一刻便在外候命,听到马车内发出的动静也恍若未闻,等到他一下令纷纷现身入内。
谢辞璟随意理了理发疯弄乱的衣襟,沉声吩咐:
“唤五支就近县镇清理余孽的人回来,去山中找人。孤有件重要的宝物被贼偷了,记住,找到贼不准动她一分一毫,孤要亲自处理。”
暗卫低着头,脚边是散落的碎瓷片,想到方才进来时一刹那看到殿下沉静的面容,以及垂在身侧滴着血的双手,不禁心头一惊,察觉到这伪饰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刺探到殿下的秘密的暗卫更加小心谨慎了。
中山王反叛非一人能成,一些当地世家暗地支持,下注,若是成功,则有从龙之功,失败则试图撇清关系。因而中山王败后,有些世家害怕太子抓到叛军余孽,牵连出自身,因而暗地传递消息,使得叛军四处躲藏难以清除干净,驻军因此不得不分成多路,互相配合,以清除尽叛军。
暗卫四散,纷纷去通告,同时也分出一队高手去寻那“贼人”。
谢辞璟回到陈县的据点,召集兵马,立即杀了个回马枪,将陈县县令府直接拿了下来。陈县令还没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出去便被擒获。
陈县令被捉住时怨恨的哀嚎道:“太子!我是皇后娘娘母家的人,如此冷血,你不孝啊!”
谢辞璟神情自若,打开手中截获的书信,冷冷念了出来:“太子因一女子生乱,或为刺杀良机?嗯?你可有话要说?”
证据面前。
陈县令一张脸彻底灰败下来。
“斩首。”他冷酷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