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谁在那里！”

一道呵斥声从瓦楞下传来。

雁宁细细一听，猜出来是谁：“是母亲的声音。”

魏兰殊眼里闪过错愕之意，即刻将手里的手持云锦灭掉，动作迅疾地捂住刚想开口说话的雁宁。

雁宁诧异地看向他，不理解他为何要捂住自己的嘴。

魏夫人狐疑地再瞥了一眼屋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便转身朝屋里走去。

下面紧接着传来魏夫人与裘商的谈话声，再然后便是离去的脚步声。

魏兰殊看着魏夫人离开了此地，才想着松开雁宁。

“君子？”雁宁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看起来很紧张，似乎并不想让魏夫人发现他们二人的存在。

魏兰殊喉结滚动一下，应声道：“你不必害怕。”

“我没有害怕。”雁宁想要问清楚：“君子为何不想让母亲发现我们在屋顶。”

话音刚落，她才想起魏兰殊之前对她说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她道：“君子是怕母亲发现你会轻功？”

魏兰殊点了点头，将声音放低：“若是被母亲发现，估计又得大病一场了。”

雁宁忽然凑近挽住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一并靠在他肩膀上，两人就这样挨得紧紧的。

“君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母亲的，绝不让她伤心。”

她望向远方的风景，眸中有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认真道：“也不会让你伤心。”

他把下巴放在雁宁头上，将她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低语：“我需要你，无比确定。”

雁宁愕然，她挣开魏兰殊的怀抱，诧然地望着他，似是难以启齿道：“若是我嫁给你，带着目的呢？”

他眸中溢出点点笑意，丝毫不甚在意道：“那又如何。”

人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是顾不得这样多的。

*

天色微明，晨曦初露。

裘商从她身后缓步走来，看了一眼院中的人，又将犀利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干嘛呢？”

云湄坐在长廊下，双手捧着下巴，紧紧盯着前方，淡然回道：“你家郎君在教我家娘子舞剑。”

“有什么稀奇的？”裘商抱住双臂，疑惑问道。

云湄敷衍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想看舞剑。”

裘商沉吟片刻，半晌后又问：“你喜欢看舞剑？”

还未等她开口说话，他忽然扬起下巴，满脸骄傲道：“倒不如求求我，我还能舞得比他们好看。”

此话一出，云湄才终于掀起眼帘，刚一抬头，就撞进他那深不可测的眸子里，云湄下意识想回避裘商的目光。

她愤愤骂了一句：“真是厚颜无耻。”

裘商听见了，却丝毫不在意，弯下身子同她坐在一起，狐疑地瞧着她问道：“话说，你家娘子之前不是死活都不愿嫁给我家郎君么，怎么如今又同意嫁了？”

“你很闲吗？”云湄说着便往旁边移了移，想离他远些。

裘商也往她那边的方向移了一步，顿时满脸堆笑地说道：“你知道是何缘故么？”

云湄沉思良久，才终于开口：“许是，我家娘子此前有心悦之人。”

但她还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公孙行，总之也有一部分缘由是想不受程老夫人的束缚。

裘商若有所思：“看来是被家族逼迫，才嫁来魏家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算是吧，如今他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就好比那什么……相什么沫。”

裘商叹息一声，语气中隐有严厉：“相濡以沫。”

云湄激动地拍了下大腿，附和他说：“对对对，你最聪明了。”

“你家娘子没有教你学识么？”裘商下意识问了句。

云湄将目光瞟向别处，一丝苦恼涌上心头，道：“教了又怎么样，不会的还是不会。”

裘商轻轻挑眉一笑：“你还挺可爱的。”

云湄没作声，继续看向自己娘子。

只见雁宁的手腕转动剑柄，剑锋随之动作也慢慢转了起来，女郎浅青色的裙裾与魏兰殊玄色衣袂随风翻飞，缠绵在一起。

风吹过，卷起漫天红叶，森寒的剑气已刺破西风，空气中充满了尖锐的摩擦声，气韵天成，剑尖挑起纷飞的玉兰花。

裘商双眸微微一眯，感叹道：“嚯，想不到你家娘子能这般快便能领悟其中剑意，真是不简单。”

“那是自然。”云湄笑得轻快而娇嫩。

“你也想学吗？”裘商说完这句话，蓦地俯下身凑近她，顾盼间微笑。

云湄的眼眸微微颤抖着，攥紧裙裾的指节被握得发白。

“不想学你的破剑法。”她别过脸，下意识避开裘商的目光。

他刚想回怼一句，不料雁宁已经收回剑，远远地唤道：“阿湄。”

云湄推开裘商，得意地勾了勾唇，便朝着雁宁的方向走去。

“哎，你！”裘商想上前争论，却不得不站住脚跟，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去。

两人很快上马车出了魏府。

“我们要去哪儿？”云湄看向雁宁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探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