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潇迟疑着说:“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必要杀了穆珺。”
雁宁想了想,回道:“若是换旁人看来,定是穆珺泄密,公良榕才杀人灭口。”
话才说出口,一时间愣住了。
她短暂地一怔,才慢慢开口:“不是公良榕杀了他,那又会是谁呢?”
明潇凝神盯着地面,迟疑着说:“你说会不会是四公子告的密?他身为大燕公子,又怎会突然出现在郊外穆宅,倒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去那儿。”
雁宁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道:“应该不会,若真是四公子告的密,那个时候他完全不用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就是打草惊蛇,岂不是过于蠢笨了。”
她的声音沉稳和缓:“而且像四公子那般天性寡淡,六根清净之人,又怎会助纣为虐,同穆珺那帮龌龊小人厮混在一起。”
明潇却是不赞同:“你说的太过于绝对,那万一四公子表面上看似正派纯良,可实际上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雁宁竟毫不犹豫地回道:“不会有万一。”
明潇嗤笑一声,凉凉地扫了一眼她说:“查查不就知道了。”
雁宁没回她这句话,旋即将话锋一转:“若不是公良榕所为,那背后之人不知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明潇道出心中想法:“若是有人在害他,那我就觉得,他们是想引诱我们将目光放在公良榕身上。”
雁宁思索片刻,无奈道:“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要栽赃嫁祸给公良榕。”
话音才落,明潇脑海中灵光一闪,很快顺着她的话说道:“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公良榕行走于官场多年,总是会得罪些人的,或许是有人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公良榕。”
雁宁眼睛里带着一丝讥讽,语气轻蔑地说:“若是这样,那背后之人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那就查。”明潇的语气格外轻松。
雁宁扯了下唇,表情严肃道:“那你小心些,莫要再被人发现。”
明潇笑逐颜开地说:“你放心,我这次定会更加谨慎。”
说罢,她起身就要走。
走到窗边时,雁宁突然叫住了她,温声道:“我是说让你小心,保护好自己。”
听闻此言,明潇脚步稍停,随即缓缓转身,看向雁宁的眸子深不可测。
顷刻间,明潇的耳尖忽然轻轻一动。
“有人来了。”她即刻警觉起来。
雁宁循着明潇的视线望过去,当即站起身走至门口,下意识用背抵住门。
门外之人叩门,没人响应。
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轻声提醒道:“快走。”
在雁宁的掩护之下,明潇很快消失在了屋内。
端木桃又叩门,发出的“咚咚”敲门声在残夜里颇为刺耳。
“没人在吗?”
门外传来一道纳闷的声音。
见明潇离开,雁宁才打开门,将端木桃迎了进来。
她同时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压下内心的慌乱道:“端木师姐找我何事?我刚刚在看医书,竟一时有些入了迷,没太注意门外的动静。”
端木桃忽然移步至窗边,微微抬头瞥了眼院子里的玉兰树。
不过片刻,她又收回目光,无声的视线落在雁宁的侧颜。
她的眸色逐渐晦暗,语气稀松平常道:“我方才在韩师妹的院子里,好像看见了一只身手矫捷的游隼。”
端木桃哑然一笑,意有所指地问:“不知韩师妹可有见到?”
雁宁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斩钉截铁回道:“我并未瞧见。”
她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然而,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
端木桃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怎么会呢,也许是我眼花看错了。”
雁宁碎步行至桌案前,旋即跪坐下来。
端木桃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雁宁提起小狼毫,笔尖在纸上跳跃,顷刻间宣纸上便多出一朵艳丽动人的梅花。
她将笔放回原来的地方,稍抬眼睑,与端木桃的目光对上。
雁宁缓了几秒,从容不迫道:“他们都说桃花好看,可我怎么觉得这雪中梅花也不错。”
说罢,她唇角笑漪轻牵,忽而问了句:“不知端木师姐是否也喜欢梅花?”
停顿少顷,端木桃掌心微缩,抬步走了过去,顺势跪坐在雁宁对面。
“可我更喜欢桃花。”
她说着,而后将手伸了出去,提笔在纸上画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雁宁的目光并未落在那朵桃花上,而是被端木桃手腕上的红绳所吸引。
她腕上的红绳别具一格,上面还悬挂着一颗桃花样式的琉璃珠子,花瓣和露珠的雕刻栩栩如生,就那么松松地垂挂在手边。
短暂的失神后,雁宁微微垂眸,心潮却开始生出起伏。
她询问的声音很轻:“敢问端木师姐,你以前的家在何处?”
闻言,端木桃撩起眼皮,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冷峻:“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端木桃有些怀疑她这样问是带有目的性的,却也没有当面拆穿她的小心思。
见雁宁没说话,她眼含笑意继续道:“回春堂就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听到这句话,雁宁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似乎略有惊讶。
忽而,端木桃脸上的笑容敛去,定定地看着雁宁,眼神里有种少见的锐利之气。
她的语气带有警告:“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来神都又有怎样目的,但都一定不要牵扯到回春堂,他们都是无辜的。”
端木桃的话不长,却说的开门见山。
听完她的话雁宁先是一愣,不过刹那就听出了端木桃话里的弦外之音。
雁宁只是笑了笑,语气稀松平常地说:“我来神都的目的只是为了学医,定然不会做有损回春堂之事,就像端木师姐方才所说的那样,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应当相互扶持,同舟共济。”
端木桃似乎对她说出的话很是满意,继而浅笑道:“韩师妹能明白就好,定要做到言出必行。”
雁宁的眸色沉了沉,话中含着淡淡的漠然:“那端木师姐,可又真的做到了赤心相待?”
端木桃没有半分犹豫地坚定回道:“定然。”
闻言,雁宁的身体微微后仰,冷眼睨着眼前之人,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没说话,就这样冷冰冰地直视着端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