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低头,摩挲她红透了的指节,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疼不疼?”危瀛月问她。
一边说着,一边抬眸和雁宁对视,他眼底荡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此时,雁宁已经彻彻底底地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个动作僵持良久,突如其来的痛感袭来,雁宁才意识到,此时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正是方才危瀛雪咬过那只。
雁宁强行忍住,并不想让危瀛月察觉到她有什么异样。
似乎是意识到了她的挣扎,怎料危瀛月的掌心越收越紧,仿若要将她的手腕捏断才肯罢休。
随着手上的疼痛愈加,雁宁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闻声传来,危瀛月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还以为是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才弄疼了雁宁。
“你没事吧?”
说着,危瀛月急忙捞起雁宁的袖子检查伤势,可他的动作很快就忽然顿住。
危瀛月眼睫下垂,盯着她胳膊上的齿痕有些微微愣神。
很快,他又抬起眼,哑声问:“这是什么?”
雁宁偏过头,避而不答。
危瀛月此刻的面色阴沉得可怕,可问她的声音却很轻:“这是危瀛雪咬的对吗?”
雁宁还是不说话,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也不知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原本怒火中烧的他,却发出一声低笑,仿佛是气急般地竟也在她肩膀处咬上一口,留下一道渗着丝丝黏稠血珠的清晰齿痕。
紧接着他喘了口气,缓缓贴着雁宁的耳侧,压低声音说:“若我帮阿宁,阿宁也可以喜欢我吗?”
雁宁忍着肩上的疼痛说道:“绝对不可能!”
危瀛月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旋即清清淡淡地一笑,带着若有若无的颤音:“你还在恨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轻得像叹息:“我已经不恨你了,可也不会再喜欢你。”
危瀛月蹙眉摇头,很认真地说:“我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么苦衷?”雁宁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神色去看他,继而恨声道:“有苦衷就能丢下我一人在北齐,可有想过我怎么办,魏府上下又将如何生存!”
她趁着危瀛月还在失神,一把推开他的身体后就急忙逃了出去。
听着雁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愣在原地,眼底惨红一片,支离破碎。
走在回医馆的路上,她早已心神大乱,思如潮涌,久久不能平静。
但好在公子府这边的事宜暂且告一段落,雁宁也能好好休息几日,不必再因此烦心。
*
几日过后。
闲来无事,此刻雁宁正同洛明川一道在晾晒药材,晒一晒才会更香。
晾晒到一半,门外忽然遥遥传来一阵呼救声。
“大夫,快救救我家女郎!”
闻言,洛明川即刻停下手头上的事情,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等雁宁赶过去时,地上已经躺着个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小娘子。
洛明川此时正趴在地上,还在查看她的伤势。
端木桃也站在一旁。
雁宁呼吸一窒,看着地上全身布满大大小小可怖伤痕的小娘子,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洛明川凝眉问道:“她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为人所害。”
老妇人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脸上流露出无助与绝望回道:“我家女郎早在前几日便突然失踪,但好在老天有眼,让她逃过了一劫。”
洛明川缓缓转头看向老妇人,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此前可有报官?”
老妇人却是摇摇头,无奈地道出真相:“报了官也没用,神都已经陆续有好几家的女郎无故失踪,可官府就是迟迟不给答复,根本就没有人管这件事。”
洛明川的双手紧握,指关节发白,显然是对官府不作为的行为感到愤怒。
雁宁敛了神色,思索着问道:“她是在哪里找到的?”
老妇人带着哭腔说:“我家君子今早在桃溪山附近采草药,偶然在溪水旁发现的。”
雁宁微怔,望向小娘子的眼神里有一晃而过的惊异。
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开口:“看这位小娘子的伤势,似乎是在水里泡了许久,身上都有些浮肿,而且还有被野兽咬伤的痕迹。”
端木桃忽然出声道:“不止,她身上还有新伤旧疤,在失踪的这几日,应该每日都在被人折磨。”
听闻此言,老妇人的哭声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塌。
“我的霜儿真是受了好大的罪啊!”老妇人缓缓闭上眼,努力想要压制失控的情绪。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栗:“我家女郎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洛明川说话的语速缓慢:“……少则两日,多则半月。”
“都怪我,没能保护好我家霜儿,害得她横遭此祸。”老妇人深深叹了口气,惋惜地继续道:“但好在人回来了,只是可惜其他失踪的小娘子,如今生死未卜,也不知在何处受着折磨。”
雁宁耐心安慰道:“等霜儿小娘子醒过来,就能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端木桃目露讥讽,语调染了些愠怒:“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官府以前不管的事,现在也定然不会管。”
雁宁的视线渐渐失焦,好像联想到别的什么。
她眼神瞬间清明,很快道出心中想法:“若这样说的话,官府应当早已知道是何人所为,如今不查下去,就是在刻意包庇贼人了?”
闻言,洛明川瞪大了眼睛,满脸疑云地看向雁宁,不可置信地说道:“这可是在神都,天子脚下,居然会有人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残害无辜女郎。”
端木桃却是不悦地皱眉,声音冷凝:“好了,不论官府管不管这件事,这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停顿少顷,她思虑片刻,忽而道:“眼前救治要紧,我想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心里都有分寸。”
在雁宁看来,端木桃这句话倒像是说给她听的。
“好。”洛明川只好强行将刚才一齐冒出来的无数个念头通通摁下。
雁宁也随之点点头,收回纷繁复杂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