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雨此刻正环住双臂,倚在红柱面上,整个人自若的仿佛置身于自家后院,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想过要淌这趟浑水的心思。
柴静云似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若雨,旋即便朝着厢房的方向走去,她狠狠地摔门而入,门板都差点儿被震碎,怒气无处安放。
待柴静云进屋后,她才站直了身子,转身回了自个儿的房内。
在一旁凑热闹的学子们见口舌之战结束,主角也随之离去,这才重新垂下脑袋,回归正题,继续温习着医书。
李玉蔷将视线落下雁宁身上,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语重心长地说了句:“韩医师好好准备明日的分殿考校吧。”
雁宁略作迟疑点头道:“多谢李医师为我解围。”
李玉蔷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其实这也没什么可谢的,我只是瞧不惯她那般嚣张跋扈的样子,便是再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必要往她的身上泼脏水,为她身上平添一道污名,若是将此事闹大,叫人听了去,免不了会传到王上耳边,韩医师没有参加秋试便可进翰林医官院这件事,于我们的确是有些不公平,若你当真如四公子口中说的那般有才华,却也不能将你这样的宝玉蒙尘。”
“李医师想得倒是通透。”雁宁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在面对她时,雁宁的语调总是特别的轻,仿佛怕重了会惊扰了什么。
李玉蔷声线细细的,斟酌了下用词,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说的话未免有些矫情,但还是认真地说了出来:“愿韩医师考校顺利。”
雁宁并未再言语,她不是只对雁宁一人才会展露友善,而是对所有的人或物都会如此,她本身就是这样好的人。
话毕,李玉蔷便转身朝着屋内的方向走去,她行走间,裙摆轻扬,每一步都踏出了大家闺秀的优雅与从容,她的端庄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流露,从小养成的沉稳气质,待人处世也十分得体,这便就是大家闺秀独有的韵味。
容莺莺和冯惜儿也紧随她其后一同入了屋内。
*
刚入夏的清晨,昨天夜里刚下过一场细雨,徐徐风中伴着晨间的湿意。
雁宁今日起了个大早,洗漱梳妆完毕后,便推开了房门,结果一眼就看见,这一大早的,花树下竟然还站好几位学子在吟诵,想来和昨夜临时抱佛脚的学子是同一批。
“想不到韩医师竟起了个大早,昨夜可有休息好?”
雁宁很快抬眼望向声源处,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短暂的静寂中,也不知是谁哼了一声:“韩医师早起定然是为了一会儿的铜人针灸考校做准备。”
柴静云这会儿对雁宁的恶意倒是不似从前了,想必是昨夜的那场口舌之争刺激到了她。
她的言语中暗藏针对,如同用心设计的刀刃,令人避之不及:“毕竟一到分殿考校这样的大阵仗,若非人人都像李医师这般镇定自若,对待任何事物都不争不抢,想必李医师出身名门望族,见过的世面定然比我们要多,不过你身上是有真材实料的,定然也不必担心自己选不上,还真是可惜了,如若换作以前我们都觉得你肯定会将这次榜首毫无悬念地收入囊中,只是这会儿有了韩医师,若想夺得榜首,便也不是什么易事了。”
此时院子里的气氛有一点奇怪的尴尬。
她这是转移攻击目标了?不过她说的这番话,雁宁越听这句话,便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柴静云这是在挑拨离间啊!
周围不少人偷眼打量着。
李玉蔷出身世代行医的杏林世家,自小深受家族熏陶,对医术有着无比的执着,雁宁多多少少也听其他学子们提起过她的厉害,对草药的药性了如指掌,能配制出各种奇效的药剂,尤其是对针灸之术有深厚造诣。
不过从相处的这段时日里,雁宁能看出她虽对宫廷明里暗里的斗争保持着清醒的认知,可内心却仍然充满正义,如此这般倒也难得。
不过柴静云好端端的偏要在她面前提起此事,这是有意要李玉蔷对雁宁有不快的心,可算是十分明显了。
柴静云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目的便是想看雁宁怎么应对,如若她有意灭自己威风,长他人气势,等分殿考校结果一出,不论谁比谁更好,于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免不了会被有心之人拿做比较,这样只会让略显弱势的一方渐渐感到身心疲惫,甚至还可能会产生不满和怨恨之心。
若雁宁过度示弱,只会被欺负得更狠,为了不惹麻烦,她每一次的退让,其实就是在把自己推向更卑微的境地,这不正好就是柴静云想要看到的样子吗?
雁宁觉得,女子就像是这花儿一般,每一朵花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香气,不论是山间野花,还是温室名卉,花开各异,美得不尽相同,却又同样动人心弦,与其与他人比较徒生嫉妒或自卑,不如活出自己的风采,要是将衣着各异的女郎们放在一起,无论怎样看,都是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卷,又何必起比较之心呢。
就拿医术来说,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如精通针灸之术,针到病除者,或是熟知百草之性,擅长运用各种秘方治疗疑难杂症之人,亦或是处理战场上的各种创伤,对止血包扎一方面有独到见解的,行医者,凡是怀有一颗慈悲之心,编撰医书造福万民,皆令人可敬可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