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日期限将至,她也别无他法,只好冒险一试,其实还有另一种法子可以保证万无一失,那便是直接抓人!
雁宁目光一亮,当即便提起裙裾一路跑着去见严林,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说与他听,寻求意见。
好不容易在院子里寻到了他的身影,雁宁这才停下脚步,手心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地喘着气,连着一颗心在胸膛里狂跳,其实问话问了这样久,眼看着天光就要大亮,她的确也有些累了,便顺着台阶坐了下来,远远地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立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兴许是案情吧。
“小林大人!”雁宁扯着嗓子朝他喊了一声,她是想拉着她一起在台阶上坐在歇脚。
这样猝不及防的喊叫声,令严林心跳错漏了一拍,等他一转头来,眼神在她身上悄然停留,远远地就看见雁宁并着脚坐在台阶上。
看见他投来的视线,雁宁立马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高举起右手挥得欢快,还不忘喊道:“快来!”
在他眼中,她笑起来很漂亮,如春风化雨,似一盏清茶氤氲的雾气,使人心弦都为之一颤,一贯淡漠的严林,眼神慢慢有了变化。
清冷的月辉倾洒而下,草木的清香在夜空下轻轻地浮动,雁宁和严林就坐在长廊下的石阶上,他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开口。
雁宁忽然打量了一下他,就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隐隐有些暗芒,眉目俊美如画,却紧紧地皱着眉,兀自压下眼底锋利的冷光,她只觉得今夜所见到的小林大人有些奇怪,至于奇怪在哪里她一时也有些说不上来。
雁宁的心里就此松了口气,道:“不需要再问了,想要害死宁医师的人,和他后背的主使,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回想起今夜所见所闻,便想继续为他梳理着方才所问之事。
“宁医师既然不喜欢吃苦的,那为什么摆放在食盒里的糕点都被吃了呢?”
严林微微一愣,随即道:“或许是改变了口味?”
雁宁坐在风中,望向远方的眸光清澈,说的话掷地有声:“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怀疑,真正有问题的不是百花糕。”
“何出此言?”严林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之色。
她波澜不惊地继续说下去:“宁医师的点心是苦的,因为尚嵘喜欢吃,况且他也吃了桌上的百花糕,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宁医师吃了反而中了毒,所以问题并非出在百花糕上,而是宁医师喝的那盏茶里被人下了毒。”
“当时宁医师房里的桌上摆着两盏茶,说明那时出现在房中的不止她一人,然而一盏茶是空的,另一盏茶则是满的,或许是她吃不了太苦的,所以一直在喝甜茶中和嘴里的苦味儿,再加上她在吃百花糕时,只动了外面那一层外皮,所以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在此之前我也查过宁医师最后喝过的那盏茶水里,正是被人下了毒,此毒便是她所中的落雁沙。”
话音才落,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全浮现在雁宁脑海,只见她的神情忽然就变得复杂起来:“在听到宁医师中毒的消息,我便急忙赶了过去,在救治的过程中,我特意观察了四周,却发现桌上的茶壶里仍然还冒着热气,可当时已经临近深夜,又怎会,显然是她知道有人会来找她,所以提前煮好了甜茶招待,若非是身边亲近之人,怎会如此招待?那这样看来,想必那人便就是尚嵘。”
严林扯了扯嘴角,笑意微凉:“那就是当场下药喽?”
雁宁狠狠地点了下头,心中只觉悚然:“下药也是要寻时机的,也许是他找了什么理由刻意将宁医师支开,方才趁机下药,我说我怎么在尚嵘身上闻到了如此熟悉的茶香味儿,当时我扶住他的时候,手上也是湿的,而且在桌上也发现了湿透的手帕,而且在宁医师毒发之时,他必然在场。”
说罢,雁宁目光重新深了回去,竟寂若寒潭:“一块水渍其实证明不了什么,可疑的是他的措辞。”
她却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那个细节,方才还弯起的唇角,却是慢慢降了下来,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酸楚:“最后一个见到宁医师的不是我,而是尚嵘,当时一听见有人中毒的消息,我便即刻赶了过去,当时我什么都没问,他却一口咬定宁医师是因吃了我亲手送去的百花糕才中了毒,无非就是想让尚方司的人因此再怀疑到我身上,洗脱自己的嫌疑。”
严林眼底暗沉,盯着她的眼问道:“平白无故,他怎会要杀宁曦和?”
“可能是因为……”雁宁也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哑声把话说完:“情。”
听闻此言,严林表情一滞住,沉默了片刻才道:“那韩娘子的心中,想必已经有了计谋。”
雁宁自顾自地沉思着,良久才开了口:“我心中的确有一计。”
“只是要委屈一个人了。”她的神情空茫茫,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缓缓道:“这百花糕虽是我亲手送到宁医师房中的,却是戚医师所做,不论背后的真凶是否如我心中所想,有了我们的问话,想必他如今正慌乱得很,只要让他有了危机感,一慌乱起来,反而会露出破绽,所以我们须得先为他找个替死鬼,把所有罪推脱到那个替死鬼身上,而且还不能急着定罪,得先让真凶感到煎熬,慢慢地,他自然也就坐不住了,兴许还会做出一些对自己有利之事,为的就是引导我们查出他想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