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外面的人一下怔住,手中的东西也惊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意识到自己中了里面之人的计谋,下意识宛如惊弓之鸟般往后退了一步,便即刻转身想要拔腿就跑。
见此情形,严林一把将门拉开,“铮”的一声,长剑彻底出鞘,他往前助跑几步的同时,单脚在地上一踏,身子轻盈地一纵,怎料人还没跑出长廊石阶梯外,眨眼之间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名身着夜行衣的女子身前,竟然生生将人给逼停。
只见黑衣女郎的脸色猛然大变,慌慌张张地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想从另一个方向逃走,然而严林却是丝毫没想给她逃生的机会,他眼神一凛,乘胜追击,再次纵身欺近,此时的动作却更快,在半空中猛地一个回旋,毫不留情地一脚踏在了她的背脊之上。
黑衣女郎甚至来不及躲闪,很快发出闷哼一声的惨叫,整个人已经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翻滚而出,重重摔落在地,不知滚出去几米远,掀起一阵烟尘,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想要挣扎着爬起,还没稳住身子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与此同时严林的剑已经抵在了她的喉间,那剑光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看起来格外醒目,只要她敢动一下,那抹雪亮的剑光将会毫不留情地划破她的喉咙。
严林盯着地上之人,平淡的神情突然生出一点凶戾,音色像淡淡清风,无波无澜:“你要逃到哪里去?”
黑衣女郎很快抬眼看向严林,她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绝望之色,她听到他的问题,开口想说话,却没想到又是一大口血自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彻底染红了她的衣襟,就这样奄奄一息地跪倒在地,早已没了继续扑腾的机会。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着一身黑袍,将自己全身都遮掩在阴影之中,腰身挺拔地立在黑衣女郎身前,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幽沉的眸色比这夜色还要寒凉几分,尽管她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严林却还是这般无情欣赏着她的垂死挣扎,冷漠的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忍不住屏息以待。
这里的动静极大,顷刻间就吸引了藏在暗处几名差役的注意力,不由举了火把,尽皆快步走上前来查看,将翻滚出老远的柴静云给团团围住。
此刻清宁宫院内灯火幽暗,黑色斗篷遮掩住雁宁大半张脸,倒在地上的柴静云需费好些力才勉强看出对方样貌,等认出眼前之人是谁,她很快便开始疑惑起来,这个时辰雁宁不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吗,又为何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她明明亲自去到过她房中确认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罢,柴静云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抬目朝四周望去,看着那些举着火把的尚方司差役,便就彻底明白了,雁宁从始至终是知道自己今夜会来戚云的房中,所以才设下了陷阱等着她跳下去。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浑身的血一下都冲到了脑门,面容更是在一瞬间苍白无色,目光赤红散乱,阴寒的声音自齿缝间挤出,厉呵出声:“你又对我耍诈?!”
雁宁唇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抬手顺势摘下身上的黑色斗篷,火光照映之下,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容就此显现出来,乌发似云,雪肤如瓷。
她冷眼睨着柴静云,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此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接连上了我两次当,像你这般蠢笨之人,怎么会是投毒案的真凶呢?”
怎料此话一出,不但令柴静云心生疑惑,就连严林也不自觉地张大了眼睛,看来雁宁想要捉的“鳖”并非此“鳖”。
柴静云惨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森然冷意,她低声笑了笑,悠哉悠哉地开腔:“怎么,抓到了我,让你失望了呀?韩医师此前不就在怀疑,是我在你给宁医师送去的百花糕里下了毒么?怎么这会儿就改变了主意?”
雁宁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嘴角漾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觉得百花糕里有毒?”
柴静云则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对方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眼,声音冷冷淡淡,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散漫劲儿:“难道这不是你自己验出来的么,问我做什么?”
面无表情的雁宁,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很快就站起身来,刻意避开了柴静云投来的目光,只淡淡道:“带走吧,我没有什么话可以问了。”
严林听了这话,沉声吩咐:“把人捆了,押回尚方司。”
“韩少溪。”柴静云死死盯着雁宁的背影,这强烈的恐惧感令她的眼神变得呆滞,就连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不是凶手。”
听到那不知好歹的回答,严林的头稍微向后仰,冷冷地瞥了眼地上的柴静云,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怒斥道:“你不是凶手,今夜又为何来此?!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还不快给我捆了她的嘴,带回尚方司!”
“我……”柴静云顿时就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声给吓了一跳,一时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名尚方司差役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挟住柴静云的胳膊,见她还想说话,又一名差役走上前几步连忙用布条将她的嘴堵上,随即也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捆去了清宁宫外,往尚方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