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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情护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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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浦则是忽然想起尚嵘被擒时的眼神,那般平静,毫无一丝因爱生恨的癫狂,反倒透着几分释然,仿佛完成了某项任务。

元浦见她神色松动,语气放缓了些:“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都察院那边已经有了动静,若是知道你还在追查,定然不会放过你,你救过四公子的性命,二公子也护着你,又何必自寻死路?”

他说罢,转身便要走,走到廊下时,又停下脚步,背对着雁宁道:“牢房的钥匙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想问什么便问,但记住,言多必失,莫要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雁宁站在原地,望着元浦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元浦的话漏洞百出,却又偏偏戳中了她心中的疑点,尚嵘背后真的是都察院?还是元浦在故意误导她?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狱卒递来的钥匙,指尖冰凉,不管真相如何,她都要亲口问尚嵘。

推开牢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尚嵘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凌乱,衣衫破旧,却依旧抬着下巴,眼神平淡无波。

看到雁宁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韩医师,你倒是来得出乎我的意料,怎么,是来替宁曦和问罪的?”

雁宁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尚嵘,我问你,你为何要给宁医师下毒?”

尚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愈发疯狂:“为何?自然是因为我爱她啊!”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她凭什么看不上我?凭什么心里装着别人?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的话与雁宁的猜测如出一辙,可雁宁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深处,毫无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元浦说漏嘴的“都察院”三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愈发怀疑,这一切,或许真的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而都察院中想要雁宁死的,便只有徐渭一人。

“你在撒谎。”雁宁缓缓开口,目光紧紧锁住他,问道:“你根本不是因为爱宁医师,而是受人指使,对不对?指使你的人,是徐渭?”

尚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死死盯着雁宁,咬牙切齿道:“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他的反应,无疑印证了雁宁的猜测,雁宁心中一沉,原来元浦说的是真的,可尚嵘为何要替徐渭做事?徐渭又为何要对宁曦和下手?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愈发觉得,这场看似简单的情杀背后,藏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不过尚嵘是徐渭的人,这一想法只是猜测,若柴静云是他同党,他绝不会是这般被戳穿的模样,唯有分属异营,这陷害才是早有预谋,而他的失态,不过是怕暴露背后真正的主子。

雁宁心中一沉,这官员之中的明争暗斗,竟已渗透到翰林医官院这般隐秘的角落,而宁曦和的中毒,还有她被陷害,或许只是这场权力游戏中,一枚被波及的棋子罢了。

雨还在下,滴落在房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如同雁宁此刻沉重的心跳,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因爱生恨的疯子,而是整个朝堂的暗流涌动。

可就是这一句“受人指使”,却如一颗石子投入雁宁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忽然想起此前尚嵘在翰林医官院时,刻意将矛头引向柴静云的模样,那绝非临时起意的攀咬,更像是早有预谋的舍弃。

此前她一直怀疑,柴静云与尚嵘皆是徐渭安插在医官院的棋子,可若真是同属一营,尚嵘为何要这般不留余地地陷害柴静云?难道是为了脱罪而弃车保帅?可那陷害太过精准,仿佛早已算好了柴静云的软肋。

一个念头陡然在她心中成形,或许,他们背后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阵营。

元浦口中的“都察院”三字,恰在此时与这个念头重合,雁宁指尖微凉,若尚嵘效忠都察院其他人,而柴静云实则依附徐渭,那这二人便是分属对立派系的棋子。

尚嵘的陷害,便成了派系倾轧的必然,既除了异己,又能将罪责推给对方,顺便洗清自己的部分嫌疑,可谓一举多得,而且能知道徐渭派窦城入宫送予柴静云落雁沙毒一事的,便只能是都察院自己人。

听不懂?”她轻轻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严林送她的信物,试探道:“尚嵘,你以为把罪责推给柴静云,就能瞒天过海?可你忘了,柴静云被抓后,我便来牢狱中见了她,她说你二人并非一路,她背后是徐渭,而你……又是都察院里的哪一位大人呢?”

雁宁故意顿住,目光紧紧锁住尚嵘的眼睛,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果然,“都察院”三字刚出口,尚嵘的瞳孔便微微收缩,攥着铁链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胡说!”尚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乱:“柴静云那个贱人,明明是她先背叛在先,我不过是如实招供!”

“如实招供?”雁宁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她背叛你什么?是背叛了你们共同效忠的人,还是背叛了你的算计?若你们同属徐渭麾下,她为何要冒着风险,把你的行踪透露给我?若你真为情所困,又为何要在证词上死死咬住她,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一连串的质问道出,他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雁宁锐利的目光对视。

雁宁却是看得真切,他越是抗拒,便越证明她的猜测没错,柴静云与他,根本就是分属对立阵营的棋子,而他陷害柴静云,是为了替人办事。

“你不用再装了。”雁宁放缓了语速,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元大人方才已经告诉我了,你背后的人是都察院的某位大人,柴静云依附徐渭,你们本就是死对头,你陷害她,不过是派系倾轧的常事,与宁医师无关,与所谓的‘情杀’,更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元浦!”尚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像是被人戳穿了最大的秘密:“他根本就没有问过我这些话,你休想从我口中套话!”

这句话,不自觉让雁宁心中一沉,果然如此,可她并未停下,继续追问道:“那位大人让你给宁医师下毒,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不过是个普通医官,无权无势,为何会成为你们派系斗争的目标?”

尚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迟迟不肯开口,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那人的手段狠辣,即便他身在牢狱,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雁宁见他迟疑,心中一动,换了个角度,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尚嵘,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他显然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你若如实招来,或许还能将功补过,减轻罪责,二公子向来公正,只要你说出真相,他定会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尚嵘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落在你们手里,我哪里还有活路?在牢中苦熬至死,这已是我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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