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她刚抬起头,便对上了太妃的目光,只见太妃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了然,似是误会了什么。
雁宁心中一愣,连忙收敛了笑意,将手中的蓝色渐变菊往前一伸,递到太妃眼前:“太妃,这花极为雅致,下官愿将它献给您。”
太妃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你这孩子,何必如此拘谨?方才吾瞧你偷笑的模样,想来是有心仪之人。有想送之人便去送吧,不必顾忌吾。”
“太妃,我……”雁宁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妃话中的深意,连忙解释道,“这花就是特意要献给您的,下官并无他意,您误会了。”
“好了,吾都懂。”太妃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小女郎有心事很正常,去吧,莫要错过了良机,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雁宁愈发困惑,她实在不明白太妃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这花明明是她特意挑选要献给太妃的,怎会被误会呢?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可看着太妃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好将花收了回来,心中暗自思忖:等宫宴结束,一定要好好跟太妃解释清楚,免得她继续误会。
一旁的雪青见状,悄悄凑到雁宁耳边,低声笑道:“韩医师,太妃也是一片好意,你若是真有心意,便去试试吧。”
“雪青姐姐,你也取笑我。”雁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高声唱喏:“启禀太后娘娘晚膳已备好,是否现在传膳?”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传膳吧。”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宫人陆续端了上来,摆满了各个案几,除了几道主菜,便还有燕窝粥等各色点心羹汤,琳琅满目,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纷纷拿起碗筷,开始享用晚膳,殿内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三公子,恭喜啊!”一位官眷家的郎君端着酒杯走到危瀛礼面前,笑着说道,“能得楚国公主青睐,真是羡煞旁人。”
危瀛礼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端起酒杯敷衍道:“不过是王祖母的安排,谈不上青睐。”
“话可不能这么说,公主貌美如花,才情出众,与三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官眷家的郎君不依不饶地说道。
危瀛礼不再理会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色愈发难看,身旁的镜流见状,悄悄为他添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眼中满是担忧。
危瀛礼看了镜流一眼,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低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镜流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他案几上的菊花,又指了指自己,似是想说她可以帮他处理掉。
“不必了,放在那儿吧。”危瀛礼说道。
太后看着华琬公主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玉筷,关切地问道:“采篱,怎么不吃东西?是这些菜肴不合你的口味吗?若是不合心意,便让人再做些你喜欢的。”
华琬公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轻声应道:“多谢姑母关心,菜肴十分美味,只是我胃口不佳,吃不下太多。”
“是不是身子不适?”太后追问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道:“若是不舒服,便让太医来看看。”
“并无大碍,姑母放心。”华琬公主低声说道,拿起玉筷,夹了一小块鱼肉,却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王后见状,也开口劝慰道:“公主初来神都,或许是水土不服慢慢来,总会适应的。”
“多谢王后娘娘关心。”华琬公主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雁宁看着华琬公主落寞的身影,心中再次泛起一阵酸楚,这场宫宴,于她而言,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身不由己的煎熬。
而这深宫之中,又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中,身不由己,步步维艰,连自己的心意都无法遵从。
她抬眼望去,只见危瀛礼正将那支粉白渐变菊推到案几边缘,神色冰冷,仿佛那花是什么污秽之物。
而镜流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为他夹了些清淡的菜肴。
另一边,月昭然正对着手中的菊花出神,裴肃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昭然,你心中可有想送之人?若是没有,不如将这花送给我?”
“去你的!”月昭然白了他一眼,将花护在身后,说道:“我自有打算。”
“哦?不知是哪位姑娘有此殊荣,能得到月三公子的青睐?”裴肃笑着追问。
月昭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殿中央,神色有些复杂。
上官离看着这一切,冷哼一声,对着危瀛月说道:“二公子,你看这场面,真是虚伪得可笑,太后为了联姻,竟用这般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危瀛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宫廷之中,本就如此,你又何必少见多怪?”
“话虽如此,可那华琬公主也太过可怜了。”上官离忍不住说道。
“在王权面前,个人的心意一文不值。”危瀛月语气淡漠,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雁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却无法驱散心中的沉重。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危瀛月所在的方向,只见他依旧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饮着,神色淡漠,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旁的裴肃和月昭然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而上官离则一脸不耐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时不时地瞥向雁宁,眼神中带着几分敌意。
雁宁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暗道,看来这场宫宴,注定不会平静。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好太妃,也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