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宁闻言,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她本就心思深沉,多疑善妒,假孕之事后,对你有所防备也是情理之中,姐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她的言行举止,或是宫中的其他动静?”
“有,还有一个极为反常的地方。”李玉蔷凑近雁宁,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每日清晨我为宓婕妤把脉时,总能在她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余香,那香味很淡,若不是我天生对气味敏.感,根本察觉不到。你也知道,我这对香味敏.感的鼻子,当年可是帮我分辨出了许多外形相似的药材,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雁宁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追问道:“奇怪的余香?姐姐能仔细描述一下那香味吗?是熏香的味道,还是其他什么气味?”
“那香味很特别,既有花香的清甜,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粉味,却又不似宫中常见的熏香,倒像是……像是男子身上的熏香味道,带着几分清冷的木质气息,十分独特。”李玉蔷仔细回忆着,缓缓说道:“我曾在宫中见过不少男子使用熏香,但从未闻过这般味道,想来是那乐师长孙闻身上的气味。”
雁宁心中豁然开朗,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形成,她看着李玉蔷,眼神坚定地说道:“姐姐,我怀疑宓婕妤与那乐师之间,并非单纯的主仆关系。她如此迫切想要孩子,又偷偷服用受孕药丸,说不定会为了达成目的,做出越矩之事。”
李玉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而出,她难以置信地说道:“妹妹,你是说……宓婕妤她……她竟与一个乐师有染?这……这若是真的,可是秽乱宫闱的大罪啊,一旦败露,她必死无疑!”
“正是。”雁宁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想拜托姐姐一件事,今夜三更,能否劳烦姐姐悄悄蹲守在宓婕妤的寝殿门口,看看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若是能抓到确凿的证据,便是扳倒她的绝佳机会。”
李玉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深夜蹲守嫔妃寝殿,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杖责,重则性命难保。
可看着雁宁坚定的目光,想到两人之间的情谊,以及宓婕妤往日的恶行,她最终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好,妹妹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就算冒险,我也要帮你查明真相,宓婕妤如此歹毒,害你在前,又对我百般提防,我早已忍无可忍!”
“多谢姐姐。”雁宁心中感激不已,对着李玉蔷深深一揖,道:“姐姐务必小心谨慎,若是遇到危险,即刻脱身,切勿逞强,万万不可为了此事以身犯险。”
“我知晓分寸,你放心便是。”李玉蔷拍了拍雁宁的肩膀,眼中满是坚定,“今夜三更,我定会准时前往,若有发现,第一时间告知你。”
说罢,她便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袍,悄悄离开了章华宫,生怕被旁人察觉异样。
夜幕降临,宫中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夜的侍卫脚步声在宫道上回响,三更时分,月色如水,洒在宫墙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李玉蔷身着一身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悄来到宓婕妤寝殿附近的假山后躲藏起来。
夜凉如水,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袍,带来阵阵寒意,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宓婕妤的寝殿门口,不敢有丝毫懈怠。
寝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伴随着轻柔的琴音,正是那长孙闻的演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琴音渐渐停歇,寝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又过了片刻,忽闻寝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玉蔷心中一紧,连忙凝神细看,只见一个身着宫女服饰的人,低着头,快步朝着寝殿走来,那人身材高大,与寻常宫女的纤细截然不同,步伐沉稳,显然是男子假扮。
李玉蔷心中一惊,果然被雁宁猜中了,她屏住呼吸,看着那男子走到寝殿门口,与守在那里的宫双低声说了几句。
宫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察觉,随即打开殿门,让那男子走了进去,动作迅速而隐秘,显然是惯常为之。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若不是李玉蔷提前蹲守,根本无法察觉这隐秘的勾当,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激动,待殿门重新关上后,才悄悄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快速离开了玉芙宫,直奔章华殿。
此时的章华殿,雁宁也未曾入眠,正坐在灯下翻阅医书,可心思却早已飘到了玉芙宫,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雁宁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开门,见李玉蔷浑身带着寒气走进来,发丝上还沾着露水。
她连忙拉着李玉蔷进屋,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说道:“姐姐,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怎么样?可有发现?”
李玉蔷接过姜茶,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抹激动与兴奋的笑容:“少溪妹妹,你的猜测一点没错,方才三更时分,有一个假扮成宫女的男子,悄悄潜入了宓婕妤的寝殿,门口正是宫双在把风,显然是在遮掩此事,那男子身形高大,虽然低着头,但我隐约看到了他的侧脸,正是那乐师长孙闻。”
雁宁缓缓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并未饮用,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如此甚好,此事若是处理得当,便是扳倒宓婕妤的绝佳机会。姐姐,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冒险蹲守,我们也无法得知这等隐秘。”
“你我姐妹,何必言谢。”李玉蔷笑了笑,继续说道:“能帮上你的忙,我也很开心,只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难道要直接将此事告知王后吗?”
雁宁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不可操之过急,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揭发,不仅扳不倒宓婕妤,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有所防备,甚至反咬我们一口,我们需耐心等待,收集足够的证据,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她拿下,让她无从辩驳。”
李玉蔷点了点头,赞同道:“妹妹说得有道理,宓婕妤背后有尤家撑腰,势力庞大,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一步都不能出错。”
“正是。”雁宁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姐姐,接下来还要辛苦你,继续暗中留意玉芙宫的动静,尤其是那苏瑾的行踪和宓婕妤的举动。一旦发现他们再次私会,便立刻告知我,只需悄悄留下证据,比如信物之类的东西,再寻找合适的时机,将此事捅到王上面前。”
“放心吧。”李玉蔷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事就交给我。”
雁宁看着李玉蔷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有了李玉蔷的帮助,这场与宓婕妤的较量,她又多了几分胜算。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后续的计划,李玉蔷还提到,或许可以从宫双入手,宫双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若是能策反她,让她出面指证宓婕妤,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雁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宫双对宓婕妤忠心耿耿,且深受其恩,想要策反她并非易事,更何况,她如今被宓婕妤重罚,心中或许会有怨恨,但更多的可能是恐惧,不敢轻易背叛,我们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以免打草惊蛇。”
李玉蔷点了点头,认同道:“妹妹说得有理,是我考虑不周。”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光亮,李玉蔷才悄悄离开章华殿,返回玉芙宫,她需尽快回去,以免被人发现异常。
雁宁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宓婕妤,你以为凭借这些卑劣的手段,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稳固自己的地位吗?
不,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