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娘娘信任!奴婢定当忠心耿耿,伺候娘娘!”宫丹连忙起身,垂着头退了出去,走出殿门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而更让宓婕妤崩溃的是,从第七夜开始,每到深夜,她的枕边都会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清甜宜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宫女们熏的安神香,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夜里做的噩梦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恐怖。
每一夜,她都会梦见宫双浑身是血地站在她的床边,脸上带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神空洞地盯着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一步步向她走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娘娘,我好疼……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好恨……”
宫双的声音凄厉刺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吓得宓婕妤在梦中尖叫挣扎,可无论她怎么跑,都逃不出宫双的追逐,只能眼睁睁看着宫双的手伸向自己的脖颈,感受着窒息的痛苦。
“啊!”宓婕妤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衣衫都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殿内烛火依旧摇曳,可她却觉得四周一片冰冷,仿佛宫双的鬼魂,还在殿内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那枕边的香气,是李玉蔷按照雁宁的吩咐,每日深夜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悄潜入她的寝殿熏上的致幻香料。
这种香料药性温和,不会立刻让人陷入癫狂,却能慢慢扰乱人的心智,放大心中的恐惧,再加上宫丹此前每日在汤药中掺入的慢性毒药,两种东西相互作用,一点点摧垮着宓婕妤的精力。
“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守在殿外的宫女听到她的尖叫,连忙进来问道。
宓婕妤猛地抓住宫女的手,眼神惊恐地看着她,声音颤抖地说道:“宫双……宫双的鬼魂来了!她就在殿里!她要杀我!快,快把她赶出去!”
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安慰道:“娘娘,没有鬼魂,您看错了,殿里只有奴婢们啊!”
“不!我没看错!她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宓婕妤指着空荡荡的角落,尖叫着说道,眼神涣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宫女们见状,都吓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安抚她,可宓婕妤却像是疯了一般,不停地挣扎,尖叫,直到筋疲力尽,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日复一日,宓婕妤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白日里神志恍惚,眼神涣散,常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而哭泣,时而尖叫,甚至会把身边的宫女当成宫双的鬼魂,吓得连连后退。
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血丝,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明艳与嚣张。
宫人们见她这般模样,都吓得心惊胆战,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宓婕妤是被宫双的鬼魂缠上了,报应来了。
这些议论传到宓婕妤的耳朵里,更是让她心神不宁。
“娘娘,该吃些东西了,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宫女端着饭菜走进殿内,小心翼翼地说道。
宓婕妤瞥了一眼饭菜,突然尖叫起来:“有毒!这饭菜里有毒!是宫双要害我!快拿走!快拿走!”
宫女吓得连忙将饭菜端了出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的宓婕妤,已经彻底不信任任何人了,无论是饭菜还是汤药,她都觉得有毒,常常一口都不吃,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就这样过了三日,宓婕妤再也支撑不住了,这一日清晨,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憔悴不堪,眼神浑浊的自己,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她猛地将桌上的铜镜扫落在地,铜镜摔得粉碎,碎片映照出她扭曲的脸庞,更是让她觉得恐怖。
“来人!传李玉蔷!快传李玉蔷!”宓婕妤尖叫着喊道,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李玉蔷来给她把脉,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中了邪,被宫双的鬼魂缠上了。
宫女们不敢耽搁,连忙派人去传李玉蔷,没过多久,李玉蔷便提着药箱,快步走进了寝殿。
看到宓婕妤状若疯癫的模样,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娘娘,不知娘娘传唤下官,有何吩咐?”
宓婕妤看到李玉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还在不停地颤抖:“李医师,你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中邪了?是不是宫双的鬼魂来找我报仇了?我这几日夜夜都梦见她,她浑身是血地来找我索命,我好害怕……”
李玉蔷感受着她手中的颤抖,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依旧带着担忧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娘娘莫怕,哪有什么鬼魂?定是娘娘近日太过劳累,心神不宁,才会做这样的噩梦,下官先给娘娘把把脉,看看娘娘的身体状况。”
说着,李玉蔷让宓婕妤坐在榻上,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紊乱而微弱,气血亏虚,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显然是长期被恐惧困扰,再加上慢性毒药的侵蚀,身体已经快要垮掉了。
李玉蔷心中了然,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一副平静的神色,缓缓说道:“娘娘,您的脉象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太过劳累,心神不宁所致。下官给您开几副安神的汤药,您按时服用,再好好休息几日,自然就会好转了。”
“无碍?”宓婕妤猛地抬起头,眼神激动地看着李玉蔷,声音沙哑地喊道:“你看看我的样子,哪里像康健的样子?!我夜夜做噩梦,日日心神不宁,整个人都快要疯了!怎么可能无碍?!”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滚落:“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憔悴不堪,神志不清,宫人们都说我是被宫双的鬼魂缠上了,报应来了!这怎么可能无碍?!李医师,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李玉蔷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息,脸上却依旧带着耐心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娘娘,下官不敢欺骗娘娘,您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只是压力太大了。您想想,宫双不过是个宫女,就算她死得冤,也不敢随意纠缠娘娘您啊,您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噩梦,不过是因为心中太过愧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愧疚?”宓婕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要愧疚?宫双是自愿替我顶罪的,是她自己找死,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慌乱,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宫双死时的场景,还有那一幅幅残缺的画像,以及梦中宫双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不……不会的……”宓婕妤摇着头,喃喃自语道:“宫双已经死了,她已经被乱棍打死了,尸体都抬出宫了,她怎么可能来找我报仇?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眼泪也越来越多。
她现在真的怕了,怕宫双的鬼魂真的来找她索命,怕自己最终会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李玉蔷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带着担忧的神色,柔声说道:“娘娘,您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下官这就给您开几副安神的汤药,您按时服用,再好好休息几日,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就会好转了。若是您还是放心不下,下官再给您熏一些驱邪安神的香料,定能让您夜夜安睡。”
宓婕妤看着李玉蔷,眼神中满是依赖与信任,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相信李玉蔷的话。
她点了点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滚落:“好,好,李医师,你快给我开药,快给我熏香料,我不想再做噩梦了,我不想再被宫双的鬼魂缠着了……”
李玉蔷连忙点头应道:“娘娘放心,下官这就去办。”说着,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开始为宓婕妤开药方。
她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的却是一些看似安神,实则会加重她心神紊乱的药材,再加上宫丹每日在汤药中掺入的慢性毒药,用不了多久,宓婕妤就会彻底陷入癫狂,再也无法翻身。
“李医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宓婕妤坐在榻上,看着李玉蔷的背影,声音沙哑地说道,眼中满是绝望:“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李玉蔷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娘娘放心,下官一定会救您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看着李玉蔷认真写药方的模样,宓婕妤坐在榻上,依旧不停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一步步陷入了雁宁与宫丹,李玉蔷设下的陷阱之中,等待她的,将会是比死亡更痛苦的结局。
宓婕妤蜷缩在榻上,像个受惊的孩子一般,不停地颤抖着,心中反复默念着:“宫双不会来找我的……她已经死了……不会的……不会的……”
可越是这样默念,她心中的恐惧就越是强烈,脑海中宫双浑身是血的模样就越是清晰。
而此刻的章华宫偏院,雁宁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医书,可眼神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了玉芙宫的方向。
她宓婕妤现在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宫双的仇,阿娘的仇,还有那些被宓婕妤迫害的人的仇,都能报了。
“在想什么事?”严林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雁宁回过神,看向他,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严林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温热的汤羹。“太妃让我给你送来的,说你近日太过操劳,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雁宁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太妃,也多谢小林大人。”
严林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却并未说话。
雁宁反而是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我知道,让太妃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
严林看着她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而玉芙宫的寝殿里,李玉蔷已经写完了药方,将药方递给身边的宫女:“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立刻熬制,熬好后送来给娘娘服用,切记,一定要看着娘娘喝完。”
宫女接过药方,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李玉蔷走到榻边,看着蜷缩在榻上、不停颤抖的宓婕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娘娘,您放心,喝了汤药,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宓婕妤抬起头,眼神浑浊地看着李玉蔷,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滚落。
可她不知道,这不过是她痛苦的开始,真正的报应,还在后面等着她。
宫丹站在殿外的廊下,看着殿内宓婕妤憔悴不堪的模样,眼中满是仇恨与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