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潇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仙人楼清静,是寒门举子的最佳选择,陆选家境贫寒,必定会选择这里。除非有人提前为他定下了其他酒楼客栈的包间,刻意拉拢他,想必目的也和我们一样,想要扶持他为己用。”
雁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是真有人提前动手,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先看看情况再说,陆选品性良善,想必不会轻易被利益诱惑,我们只需真心相助,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自然能赢得他的信任。”
明潇笑了笑,应道:“韩医师说得是。”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抵达了仙人楼,刚到客栈门口,雁宁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掌柜的抱怨和一名青年的恳求,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酒楼里格外清晰。
雁宁心中一动,想必是陆选遇到麻烦了,她连忙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客栈内走去,明潇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防出现意外。
走进客栈大堂,只见柜台旁围了几个人,大多是住在客栈的举子,正低声议论着什么,柜台后,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耐烦。
柜台前,站着一名青年,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衣衫有些褶皱,却依旧整洁,青年面容俊朗,肤色白净,眉眼间透着几分江南男子的温润,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单薄,想必是长途跋涉而来,尚未休整好。
此刻,青年正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焦急和窘迫,对着掌柜的连连恳求:“掌柜的,再宽容几日,求您了,我实在没想到神都的花销竟这般之大,这住店的盘缠,还是同乡们你一升米,我一把麦凑集而来,好不容易才凑够了入京的费用。若不是半路上遇到一位病重的老妇人,实在可怜,我将身上仅剩的碎银都给了她治病,今日也不至于连房钱都付不起,求您多给我几日时间,等春试一过,我便去街上做工,挣了银子必定立刻还给您,绝不会拖欠分毫。”
掌柜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陆郎君,不是我不肯宽容你,实在是我这儿也不容易啊,最近客栈生意不景气,住店的客人越来越少,店里的伙计们等着工钱度日,我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欠着伙计们不少月钱,实在是周转不开。我见你是入京赶考的举子,品性也和善,平日里的吃食开销,我都未曾算在你账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房钱是客栈的根本,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拖欠,我这客栈也没法开下去了,今日若是补不齐后续的房钱,你也只能搬出去了,还望你多多体谅。”
周围的举子们见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却也无人敢上前帮忙,他们大多也是寒门出身,自身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帮助陆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窘境。
陆选闻言,脸上的焦急更甚,眉头紧紧蹙起,嘴唇微微抿着,眼中满是窘迫和无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儒衫,又想起同乡们的期盼和半路上救助老妇人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今日搬出去,他在神都举目无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安心准备春试了,同乡们的期望也会化为泡影。
思忖片刻,陆选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掌柜的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苦涩:“既然掌柜的有难处,那我今日便收拾东西搬出去便是,只是,还请掌柜的容我片刻,我收拾好行李便立刻离开,绝不会耽误客栈的生意。”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沉重,背影透着几分落寞和无助,周围的举子们见状,纷纷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却依旧无人敢上前相助。
就在陆选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一道清冷温婉的女子声音忽然从客栈门口传来,打破了大堂内的沉寂:“楼上陆郎君的房钱,我付了。”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从容和笃定,瞬间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雁宁走到柜台前,目光平静地看了掌柜一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掌柜面前的柜台上,语气淡然:“这张银票足够支付陆郎君后续所有的房钱和吃食开销,若是时间长了,后续的费用也都记在我的账上,日后我自会派人前来结算,绝不会拖欠你的银子。”
掌柜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向柜台上的银票,看清银票上的数额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无奈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和谄媚。
他连忙拿起银票,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对着雁宁连连拱手,语气恭敬:“哎哟!这位小娘子真是阔绰!多谢小娘子慷慨解囊,这下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说完,他连忙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高声喊道:“陆郎君!你等等!不必搬出去了!有贵人娘子为你结清了所有房钱,还预付了后续的开销,你可以安心留在这儿准备春试了,再也不用担心房钱的事了!”
正在楼梯口准备上楼的陆选听到掌柜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顿,脸上满是诧异,连忙转过身,快步朝着楼下走来,想要看看掌柜口中的贵人究竟是谁。
当他走到楼下,看清立在柜台前的女郎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是浓浓的疑惑。
眼前的女郎容貌绝美,气质出尘,身着华贵的丁香紫襦裙,一看便知是出身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而他只是一名穷苦举子,与女郎素不相识,她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为他支付房钱?
陆选快步走到雁宁面前,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疑惑:“多谢小娘子仗义相助,只是在下与小娘子素不相识,不知小娘子为何要帮我?这份恩情太过厚重,在下实在受之有愧。”
雁宁抬眸看向陆选,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淡然:“陆郎君不必多礼,不过是顺手周济罢了,些许银子,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何必太过在意。我见你品性良善,半路上还不忘救助病重的老妇人,这般良善之人,不该因为房钱的事耽误了春试,辜负了同乡们的期望。”
陆选闻言,心中一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多谢小娘子体谅,这份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日后若是有机会,在下必定报答小娘子的相助之恩。”
“我姓韩。”雁宁淡淡说道,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炫耀之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选抬起头,目光落在雁宁绝美的脸上,眼中满是感激,连忙说道:“原来是韩娘子,在下陆选,字择之。今日多亏了韩娘子相助,否则在下今日怕是要流落街头了,当真是多谢韩娘子,大恩不言谢,日后韩娘子若是有任何差遣,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雁宁看着陆选真诚的眼神,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赞许:“陆择之,好名字。选字寓意甄选英才,择之更是有明辨是非,择善而从之意,想必陆郎君必定是才华横溢,品性高洁之人,此次春试,定能金榜题名,不负众望。”
被雁宁这般夸赞,陆选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语气谦逊:“韩娘子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略通诗书罢了,比起那些名门望族的才子,还差得远呢,不过,今日得了韩娘子的相助,在下必定会更加努力复习功课,争取在春试中取得好成绩,不辜负韩娘子的期望和同乡们的托付。等春试一结束,在下便去街上找些工做,挣了银子必定立刻还给韩娘子,绝不会拖欠分毫。”
雁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陆郎君不必如此,些许银子,我并未放在心上,也无需你偿还,我之所以帮你,不过是欣赏你的品性,见不得良善之人受困罢了,你只需安心准备春试,将来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多为百姓做些实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陆选心中愈发感动,眼中满是坚定,对着雁宁深深躬身行了一礼:“韩娘子放心,若是在下真能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必定会谨记韩娘子的教诲,清正廉洁,为民请命,绝不辜负韩娘子的相助之恩和百姓的期望。”
周围的举子们见状,纷纷对着雁宁和陆选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敬佩和羡慕,有人羡慕陆选遇到了贵人相助,有人敬佩雁宁的慷慨仗义,大堂内的气氛也渐渐变得融洽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嘈杂。
掌柜的见状,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连忙对着陆选说道:“陆郎君,快回房休息吧,好好准备春试,有韩娘子为你撑腰,你就放心吧,日后你的吃食开销,都记在韩娘子的账上,你只管安心读书便是!”
陆选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又再次对着雁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韩娘子,那在下便先回房复习功课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向韩娘子道谢。”
雁宁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去吧,好好复习,莫要辜负了这般好的时光。”
陆选再次道谢后,才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背影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落寞,反而透着几分坚定和自信。
走到楼梯口时,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雁宁一眼,再躬身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随即才快步上楼,回房复习功课去了。
看着陆选离去的背影,雁宁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今日顺利与陆选接触,并且成功赢得了他的信任,算是迈出了扶持举子的第一步。
接下来,只需暗中关注陆选的动向,在他遇到困难时及时伸出援手,让他能安心准备春试,待他金榜题名后,便能成为她对抗太后与尤家的重要助力。
掌柜的见陆选上楼后,连忙对着雁宁谄媚地笑着,语气恭敬:“韩娘子,您真是菩萨心肠,慷慨仗义,若是人人都像您这般善良,那可就太好了。您放心,陆郎君在我这儿住,我必定好好照顾他,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保证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让他能安心复习功课。”
雁宁淡淡看了掌柜一眼,语气平静:“不必太过特殊,只需按寻常举子的待遇便可,莫要让其他人觉得不公,日后陆郎君的所有开销,都记在我的账上,每月我会让人前来结算,不会拖欠你的银子。”
“好嘞!韩娘子放心,我都记在心里了!”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雁宁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客栈门口走去,明潇紧随其后,为她掀开客栈门帘,走出客栈,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今日还真是碰到了接近陆选的好时候。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明潇跟在雁宁身后,轻声问道。
雁宁转头看向明潇,语气淡然:“回公子府吧,今日之事已了,后续只需派人盯着陆选的动向,若是他遇到其他困难,及时前来禀报我便是。”
明潇点了点头,应道:“行,我明白怎么做了。”
两人朝着马车走去,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公子府的方向而去,车厢内,雁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一时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