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道圣旨,瞬间让雁宁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狂跳起来,眼底的惊喜与雀跃,再也掩饰不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雁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眸看向太妃,唇角高高扬起,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急切与欢喜,连声追问:“太妃……此言当真?我们往后,都可以随意出宫了吗?不必层层报备,不必受人阻拦?”
入宫许久,她被这深宫的规矩束缚得太久了,想出宫一趟,要寻由头,要报备,要被层层盘问,还要看旁人的脸色,步步艰难。
她惦念着回春堂的亲人,惦念着陆选这般的友人,却总是被宫墙阻隔,身不由己。
若是能随意出宫,那该是何等的自在。
看着她这副满眼期盼的模样,太妃忍不住失笑,指尖又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笃定而温和,字字清晰:“自然是真的,我既说了,便不会反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信得过你,只是你身份特殊,出宫在外,难免会有人盘查,我这便让人替你准备一块通行令牌,有了这令牌,宫中的侍卫与宫门的守卫,便都不会阻拦你了。往后你想出宫,便出宫,想回来,便回来,随心就好。”
通行令牌。
随意出宫。
她再也忍不住,对着太妃深深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与动容,字字泣心:“多谢太妃,太妃的大恩大德,少溪没齿难忘,此生定当尽心尽力侍奉太妃,以报今日之恩!”
这份恩情,太重,太暖,让她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彻底感受到了被人珍视,被人护佑的滋味。
她知道,太妃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上,这份心意,她此生都不会忘记。
太妃笑着扶她起身,语气依旧温软:“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客气,快起来吧,咱们都是一家人,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
暖阁里的气氛,愈发温馨而欢喜,雪青也凑上前来,脸上漾着明媚的笑意,拍着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既能出塞行围,又能随意出宫,这下可算是能好好松快松快了,再过几日便要启程,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好一切事宜,衣裳、药材、点心,还有关外要用的御寒之物,样样都要备得妥当,保准咱们此行,玩得舒心,玩得开心!”
她素来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最是喜欢热闹与新鲜,能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
太妃看着她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好啊,那阿青可要好好准备了,若是准备得不妥当,或是有半分差池,让我在关外受了寒,或是少了些什么东西,那我可要狠狠地罚你,绝不轻饶!”
雪青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故作惶恐地躬身行礼,眉眼间却依旧藏着笑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是,奴婢遵命!届时还望太妃手下留情,莫要罚得太重,奴婢定然尽心尽力,将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太妃有半分不适。”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妃的慈笑,雁宁的浅笑,雪青的娇笑,严林的淡笑,还有酡颜低低的笑意,交织在一起,化作最温暖的声响,在暖融融的阁中回荡,炭火噼啪,药香袅袅,晨光正好,岁月安然。
雁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和睦的光景,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暖意与欢喜,她微微垂眸,眼底的笑意温柔而满足,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与不安。
真好。
此刻的时光,真的太好了。
这般的温馨与平和,是她入宫以来,从未有过的光景,让她忍不住贪恋,忍不住想让这份美好,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只是她也清楚,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没有永恒的安稳,也没有永恒的平和。
波谲云诡的朝堂纷争,暗流涌动的公子博弈,还有虎视眈眈的徐渭之流,都像是潜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撕碎这份短暂的美好。
她不知道,这份温馨的时光,究竟能维持多久。
或许是几日,或许是几月,或许,转瞬即逝。
可哪怕只是短暂的美好,也足够她珍藏许久。
雁宁轻轻吁出一口气,敛去眼底那丝浅浅的怅然,重新扬起唇角的笑意,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她只需好好珍惜当下,便足矣。
*
两日光阴,弹指而过。
这两日里,雁宁一边照常去澄心院习字,一边帮着雪青打理出塞的行装,偶尔替太妃诊脉熬药,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澄心院里,危瀛月依旧是那般清淡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也只是淡淡一瞥,唇角噙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从未多问,却也从未阻拦,任由她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出宫的事宜。
而雁宁心心念念的,还有与陆选的约定。
两日前陆选托严林送来的信笺上,言明今日在他的新宅摆下薄宴,宴请亲人与同窗,邀她前去一叙。
今日一早,雁宁便寻了个由头,拿着太妃赐下的通行令牌,顺利出了宫门,一路朝着陆选的新宅而去。
陆选的新宅,坐落在神都南城的一处寻常巷陌里,离刑部不算太远,地段清幽,却也算不上繁华。
宅院不大,是一方小小的两进院落,青砖黛瓦,朱漆木门,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匾额,朴素而低调,与那些世家子弟的高门大院相比,显得格外不起眼。
可推门而入,却发现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铺路,墙角种着几株翠竹,虽无名贵花木,却也雅致整洁,处处透着几分书香门第的温润气息。
果然是五脏俱全,麻雀虽小,却处处透着用心。
雁宁刚踏入院门,便听见院内传来爽朗的谈笑声,气氛热闹而和睦,却并不嘈杂,透着几分文人相聚的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