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一个修真界的天道为什么会解数学题啊！

年轻人脸上缓缓绽开和善的微笑，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没，什，么。”

她用力将那张写满高深数学符号的纸揉成一团，手腕一抖，精准地投入墙角的木箱里。

“就是觉得，某些存在解数学题的能力，比某些人救世的能力靠谱多了。”

林殊手掌撑着腿，目光涣散，脑子晕晕乎乎的，鬼界主世界轮回界几个名词轮着转。

她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树影随着明月的移动轮转，不期然想起白日里瞧见的众人的影子。

年轻人泄力般倒在柔软地枕头上，手臂遮住眼睛，白日里拜师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

轮转的人影，原来是走向死亡的倒计时指针啊。

屋内陷入近乎死寂的沉默，天道没有开口，夜风吹得大了些，带来草木的清香和凉爽。

良久，她再次坐起身来，用力搓了下脸，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迎难而上的锐气，开始梳理信息。

林殊：“捋一捋，首先，核心问题是轮回法则残缺，轮回界出问题，导致魂灵卡了，无法净化转世，怨气爆炸，快把世界撑爆了，对吧？”

林殊：“重启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尝试解决轮回的问题吗？”

【与高维世界相撞后，部分轮回的力量被剥夺，导致轮回相关的记忆知识和传承出现断代。】

【主世界无法接触轮回界，进入轮回界的魂灵没有意识。】

【对此世绝大多数生灵而言，人死如灯灭，魂归天地再无来世，是自古以来的常识。】

林殊：“woc难怪游戏叫问道长生。”

【吾曾尝试引导天命气运，培养应劫之子，希冀其能在怨气彻底爆发前成长起来，暂时稳定结界或寻得一线生机。】

【然，怨气侵蚀无处不在，天命者或早夭，或心志被夺堕入邪道，或困于情劫道心崩毁……数万次重启，无一人真正触及核心。】

【故，吾将此世之危局、背景，简化为故事文本，投入汝世界的万千游戏之中。】

【听闻彼世之人，常于虚拟之境中深研剧情，推演万法。吾希冀其中或有智者，能提出吾未曾想过的解决之道。】

【在无数游戏与亿万玩家之中，法则最终锚定了汝的灵魂，将汝带来此界。】

林殊：“你把文本放武侠mod或者开放大世界我都不说啥，你放在放置修仙游戏里有什么用啊，我又不看修仙日志！”

林殊：“啊，什么法则，我怎么感觉不到金手指的伟力。”

【汝之本命剑昭明，由法则石锻造而成，它承载的法则是破界。】

【无视一切有形无形之界限规则，将汝由彼界带来此界。】

【亦因此，汝是此世唯一能无视结界限制，穿梭于主世界、鬼界，并能凭借此剑护持神魂，抵达轮回界。】

小林低头看了一眼躺在窝里欢快啃石头的昭明剑。

世界还是毁灭吧。

林殊：“那这个法则还是很有眼光的。”

她沉默了片刻，神色沉凝，舔了舔干涩的唇，喃喃道：“如果……救世失败会怎么样？”

【若最终救世失败，世界再次步入毁灭】天道的声音温柔下来，有风轻轻拂过年轻人脸颊。

【吾会在彻底湮灭前，剥离你与此界的因果联系，将你的灵魂平安送回家。】

【彼时，此间一切，于你不过大梦一场。】

【吾会另寻救世之法。】

年轻人怕仰头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月光似乎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冷意浸透骨髓，她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安静了几息。

“真过分啊，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她笑着道。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草木摇晃的簌簌声。

“说起来，”她突然开口问道，“系统界面那个声望值一直是0，对应的是什么？”

【愿力。】天道回道。

【生灵信念、祈愿、感念汇聚而成的无形之力，亦是此世法则运转的基石之一。】

这个回答让林殊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屈起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愿力……”她低声重复，手指在被子上划动。

“我之前下山历练，在一个很偏僻的山村里做过一个任务，他们村口供奉着一座不知道多少代传下来的木雕送子娘娘像。”

“村民经年累月虔诚供奉，香火不断。那木雕水浸不腐，火烧不燃，村子里家家户户求子，也都能如愿以偿生下孩子。”

“是愿力的原因吗？”

【生灵的集体信念汇聚，确有可能引动微弱的法则共鸣】

【但需要庞大，纯粹的强烈愿力，加上极其特殊的机缘巧合方有可能达成。】

【微小的，不可复制的奇迹罢了。】

天道对她的问题无有不应，一字一句认真回道。

“如果……”年轻人眼中闪烁着近乎狡黠的光芒，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少年人谋划大事时特有的兴奋。

“如果，你亲自下场帮忙作弊能不能……把这份奇迹放大到足以覆盖轮回的程度？”

“在我的故乡，”她的声音清晰起来，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像焰火一样灼热。

“流传着酆都的传说。那是亡魂最终的归宿，一座宏伟的幽冥之都。传说中，人死后的灵魂将在酆都接受审判，根据生前善恶奖惩，并最终决定轮回去向。酆都掌管生死轮回，维持阴阳秩序，是生死循环的关键枢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着那无形的世界意志。

“如果我们在这个世界，让足够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拥有力量、能深刻影响天地灵气的修真者们都相信酆都的存在，相信轮回是由酆都这个具体的机构在管理运行，将轮回的概念与酆都这个形象牢牢绑定在一起。

“那么，这亿万生灵汇聚的，指向明确的庞大愿力，能否代替缺失的部分法则，虚构或者说重塑出一个属于此界的酆都？再由这个酆都去履行轮回的职责？”

天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沉默。

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连烛火都似乎凝固了。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像是无奈的叹息。

【可以。】

【汝欲欺天瞒地，以谎言编织真实，以信仰重塑法则。】

【汝可明白此举意味着什么？】

年轻人起身走到书案前，用力推开窗，让明亮的月光洒入房间，晚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天道听见她轻笑着回道。

“那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总比大家一起game over好吧。”

林殊转过身，背对着月光，漆黑的双眼直直望向虚空，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再说，这不是还有阁下兜底嘛。”

【既是如此。】

天道的声音难得产生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那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名为期许的情绪。

【那么……】

【酆都大帝】

【轮回道主】

【吾期待见证汝为此界带去新的秩序。】

“嘶——”小林突然一阵恶寒地搓了搓手臂。

【汝可有事】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担忧。

年轻人面色恍惚了一下，捂着眼睛，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从指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闷笑。

“没什么，想起我以前看的小说了。”

林：第一章，我在异世当文盲；终章，执掌轮回一界至尊，哈哈傲天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