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被锁在一个小黑屋里，有人在外面帮忙挡着不让任何危险的人进来，和你自己将门打开、甚至踹开、走到门外，这两种方式哪种会减少你的恐惧？”

跟着慕星烁到了楼上，看着他站在柜子前挑选拼图的背影，陆琳琅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带，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脑海里回想着之前与心理医生谈话时，被问到的问题。

陆琳琅当时的回答是自己走出去。

“当然是自己走出去呀，被困在屋子里，都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多可怕呀！”

医生点头说是：“被霸凌时，受害人的痛苦除了身体遭受的暴力，还有无法控制别人对自己做什么的恐惧，这种恐惧在□□疼痛消失后，仍会提留在情绪记忆中。虽然你告诉何萤和你的朋友会有人保护他们这样行为是出于好意，确实，听到这样的话他们心里会感到温暖和安全感，但这种保护对他们而言仍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内心的创伤要愈合，是需要他们自己掌握主动权，不再依赖'有人帮我'，而是'我自己可以'。”

“五百块的可以吗？风景、建筑、名画，你想拼哪种？”

慕星烁目光扫过面前一盒一盒的拼图，仍在认真寻找，哪一盒会简单一些，以免到明天回学校前拼不完，小姑娘心里惦记着。

“去年你买的蜡笔小新全家福还没有拼，今天想拼这个吗？”

将盒子抽出，慕星烁询问，转头看到坐在床边小沙发的陆琳琅在发呆。

“在想小程序的事？”

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慕星烁走过来，在沙发前蹲下。

陆琳琅摇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咬了咬唇，向下定了重大决心一般，将丝带伸到他眼前。

“我……”

真要开口，心里又涌上一丝羞耻，目光都不敢与面前的人对视，但咬咬牙，陆琳琅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我想用你做个实验，可以吗？”

看着面前被拧得满是褶皱的丝带，慕星烁隐隐猜到了她想做的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小时前还在思考自闭症小孩的事，现在又改成研究他，但还是将两只手伸到她面前，说可以。

心脏狠狠撞击了一下，陆琳琅十分惊讶地抬眼，对上慕星烁的目光。

他双手手腕并拢，显然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没有恐惧，没有羞耻。

反而还安慰她：“没关系，是你的话，我不怕。”

嘴上这样说着，但蜷起的手指，轻颤的睫毛，又暴露出，他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陆琳琅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将慕星烁手腕的机械表去下，换上自己的智能手表。

接着，拿起垂在一旁的丝带。

动手之前，她先露出自己的左手手腕：“我在我这边，系了一个死结。”

柔嫩的粉色缠在纤细莹白的手腕，紧接着另一端的丝滑触上紧绷出青色血管的手臂。

一圈，两圈，两只手腕被固定到一起，但只是松松的将他圈住，尚有活动的空间。

“我打一个活结。”陆琳琅轻轻开口，“任何时候，你如果有不适，都可以主动结束。”

慕星烁“嗯”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向腕上的手表。

心率增加到了80。

“会害怕吗？”陆琳琅问。

见他摇头，她又抬手，伸向他的领口。

慕星烁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看到她悬在空中的指尖，又坐正了身子。

以为她是想揪住自己的领子，却没想到她伸向锁骨下的扣子，径直解了开。

慕星烁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都不用看表盘上的数字都能猜到心率的变化，他手腕上的血管都在一下一下的鼓动。

“我……我不是想……”陆琳琅脸也憋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磕绊，支支吾吾半天想出一个词，“我不是想轻薄你。”

慕星烁当然知道，这一步一步的只是想还原他曾经历的噩梦。

但怎么能一样呢？无论是夏勤则还是那些学生，都是粗暴的，而陆琳琅为了不让他受刺激，一举一动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自然也不会在此刻产生暧昧的冲动，可……他也是会害羞的啊！

深呼吸了两口气，心率缓缓降了一些，慕星烁松开手：“琳琅，你这样不行，你得……凶狠一些。”

说着，主动在手上多缠了两圈丝带，力道也大了些，在手上箍出了痕迹。

陆琳琅手指颤悠悠地捏住他的衣领，略微用力向下扯了扯，终是下不去狠手。

见她面露不忍，慕星烁覆上她的手，用力向下一扯，两颗扣子崩开，跌落至地板发出噼里啪啦几声响。

颈侧白嫩的肌肤瞬间变红，但慕星烁只是眉头略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