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吻别太过正常。
裴曜吩咐张叔开车。
夏日傍晚空荡荡的街景，空气中他们浓稠的甜蜜仿佛还没消散，缓慢地试图将他吞没。
裴曜慢慢松开紧握成拳的右手，僵硬麻木泛上指尖，又沿着神经迅速爬进他的心尖。
一切朝着与他预想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皎皎小姐和宋总还挺般配。”张叔感叹。
裴曜挑起一侧眉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哪里配？”
“宋总还挺贴心，知道皎皎小姐有司机送还陪她一起回家。”张叔嘿嘿笑，“年轻人腻乎劲的，大热天还要黏一起。”
见裴曜不说话，张叔又补充：“你这两天让我跟着也是想看看皎皎小姐和宋总到底怎么样吧，小裴先生你放心好了，他们好得不能再好了。”
“张叔，再开快一点吧。”
接下来几天，裴曜都没能看到送程皎回家的宋修远。
张叔口中那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皎皎最近是不是很忙？”餐桌上，戴茱玉问起程皎。她将近半个月没见到程皎，不免想到从前总是陪在她身边的听话女儿。
“是有点忙。”
“忙什么呢？也不和我通电话。”戴茱玉叹了口气，“还在生我气吗？对了，明天皎皎也没时间吗？”
“嗯。”
“那明天许闻贤生日只能我们去了。”戴茱玉本来不想去，因为这让她容易想起自己的年纪，当年一起在商场上厮杀的伙伴竟然已经六十岁，捏着指头算算，她离六十岁也只有四年，“你说时间是不是过得很快，转眼我也老了。”
“年龄只是数字，不用太在意。”
戴茱玉很快不再纠结自己是否年轻，视线扫过仍旧单身的儿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把你生出来了。”
“恭喜你生出来我这么优秀的儿子。”裴曜不接招，三两口解决晚餐，“妈你慢慢吃，我去工作。”
“裴曜，你这张嘴……”戴茱玉也不知道他和谁学的，有时间讲话难听得要命。
裴曜回到书房，随手点开微信置顶，尝试给她发了个微笑表情，依旧是感叹号。
紧接着弹出来两条消息。
[Tracy：老板，这是参加明晚生日宴的名单。]
[Tracy：晚宴名单. pdf]
裴曜从前扫到后，熟人不少，又细看一遍，宋修远也在其中。
想到下午下班前收到的来自和颂的货物消息，难为宋修远辛苦这么多天勉强完成他的订单，协调各方达成微妙平衡。
牺牲些私人时间完成工作没什么不好。
周六的天气算得上近期最好，早上下了点雨散了燥热，下午温度虽然不低，但也比前几天好不少。
戴茱玉不似往常重视这类宴会，以往她都要提前一天去美容院，这次也就早上约了人来家里做了个按摩，下午约了化妆师和造型师而已。
裴曜被按着在戴茱玉化妆时也做了发型，等戴茱玉的造型完全做好，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家庄园离裴家不远，开车只要四十分钟。
戴茱玉上车先理了理礼裙的边角：“我去露个面就回来，阿曜你多留一会儿，今晚应该有不少年轻人。”
“我明天要出差，也早点回来。”裴曜才没耐心参加在戴茱玉眼中十分有必要，但之于他不过浪费时间的交际。
裴曜毫不领情，戴茱玉更是生气：“要是皎皎在就好了。”
“她来哄着你顺着你？你怎么知道她想不想认识那些人？”
“你……”
后排几乎要吵起来，张叔及时开口，避免一场争吵：“皎皎是乖孩子，我看她最近和宋总两个人关系蛮稳定的，先谈着再说，不好再换。”
哪知听后又惊又喜，也懒得管爱呛声的倒霉儿子了：“是吗？皎皎和修远啊，我没听错吧？”
“千真万确，听说之前宋总给皎皎小姐布置了一个浪漫的表白现场，这几天我和小裴先生还见了好几次宋总接皎皎小姐下班呢。”张叔越说越兴奋，就连描述都夸张起来。
裴曜清了清嗓子，张叔识趣地噤声，转心面对前方的路。
戴茱玉还没从惊喜中缓过神来，先质问裴曜有这种好消息怎么藏着掖着不早说。
“别想得太美，他们在一起不一定能长久。”
戴茱玉持否定意见：“想当年，我和你爸……”
……
连着几天没有见到宋修远，程皎很是轻松，只有在饭店能才收到几句他的问候，总比见到他本人强些。
周六她差点打退堂鼓，可惜她答应的是宋修宁，硬着头皮也得去。
上午十点，宋修远就已经开车等在她的小区门口，说要带她去选衣服做造型。
等她洗完澡出门已经十一点，她坐着接驳车去小区门口，一路上她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尽量少表现些对宋修远的敌意。
宋修远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程皎对那辆迈巴赫已经眼熟，她才走近，宋修远从后座下来和她打招呼。
“吃了早餐吗？”
“没有。还以为你下午才会联系我。”
宋修远请她上车，替她关好车门才从另一边上了车。
又从不知道哪里拎出两个纸袋：“一份三明治，一份生煎包，你想吃哪一种，还是两个都想尝尝？”
“三明治就好。”程皎快速做出决定，为了不和宋修远说多余的话，她小口小口细嚼慢咽，车到了造型室她还剩下四分之一。
程皎放下三明治，眼下是不得不沟通的情况。
她被带进造型室，又被带进自己的化妆间选晚礼服。
十来条各式各样的晚礼服裙整齐地挂在展示架上。
她肤色白，穿浅色也不显黑。
程皎在推荐下试了一条浅紫色的吊带长裙和一条浅蓝色的抹胸礼裙。
两条裙子差不多，色彩上来看也不喧宾夺主，其他的不是太隆重就是她气场还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