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欲言又止。

程皎拉着他袖子的指尖还在发颤，她没再开口，低垂着头，等待他的反应。

“下车。”

裴曜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回，先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

车门被从外面重重关上，程皎反倒如释重负。

不管她是不是成功让一切回到原点了，至少她让今晚的事情结束了。

车窗被轻叩了两下，裴曜的声音隔着车门传进来，闷闷的：“要我请你下来吗？”

熟悉带着点不耐烦的语调让她安心。程皎把散开的裙摆抓在手心，推开自己这侧的车门，小心地下车。

光整的水泥路面还残余着白天的温度，程皎忘记自己还光着脚，下车后又踮着脚踩在地上探身进车里找被裴曜脱掉的鞋。

“你倒是忘得很干净。”

程皎直腰的动作顿了顿，已经分不清他是在讽刺还是只是单纯的感叹，她拎着鞋子转过身。

裴曜站在她的身前。

她没看他，随手把鞋子丢在地上，提着裙摆伸脚去穿。

绑带鞋子就这点不好，她找不准鞋口。裴家的路灯隔了这么久依旧没修，还是不太亮，程皎低头皱眉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有没有找准。

裴曜眼见她折腾半天还扯着个嘴角，叹了口气，蹲下身，替她理好那堆缠得乱七八糟的绑带。

“坐好。”

程皎坐下。

“脚伸过来。”

她别别扭扭不愿意动，裴曜直接握着她的脚踝，帮她把脚伸进鞋里，替她扣好暗扣，穿好两只鞋。

“先进去吧，我去停车。”裴曜站起身。

听见她踩着小矮跟鞋子“嗒嗒”走到门廊下，裴曜拉开驾驶位车门坐进去，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程皎换了拖鞋，回房间时路过客厅，比他们早回来的戴茱玉坐在沙发上敷面膜。

不用她开口，程皎也能感受到她眼里的笑意。

程皎走到戴茱玉身边坐下。

戴茱玉仔细打量她一番，双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左看右看：“裙子是修远给你挑的吗？很衬你，真好。”

“嗯。”

本来想瞒着戴茱玉，这样她和宋修远关系结束也不会有影响，现在戴茱玉知道了，她只能另做打算。

程皎还不想和戴茱玉坦白。

她今天已经够累了，如果坦白，必然少不了和戴茱玉的一场争执，她既要为自己说话，又要让戴茱玉不生气，难度太高。

二是她相信如果坦白，戴茱玉接着又会给她安排新的人认识。

“妈妈我先去换衣服洗澡，一会儿再下来陪你聊天。”

按了上行键程皎才注意到电梯正从地下二层升上来，电梯门打开，裴曜就站在门边。

程皎趿拉着拖鞋，蹭过裴曜手臂走进电梯，站在他身后。

没人开口，程皎突然觉得他们的关系比以前还要差。

电梯门打开，他们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程皎跟在裴曜身后慢吞吞地不敢走快，哪里知道裴曜突然停下来，她一头撞进裴曜的背肌里。

“对不起。”

“一会儿想吃什么？”

这种时候他们倒是有惊人的默契，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不想。”

“晚餐没吃什么说什么不想？洗完澡直接去餐厅。”

程皎没说话还是不好，加快脚步超过裴曜，走进自己房间终于放松下来。

拉开身侧拉链和解开身后的绑带，程皎把身上这条裙子脱掉，任凭它随意地丢在地上。

也不知道裴曜说的话还算不算数，有没有被她一起重置掉。

她在官网上找到这条裙子的价格，再按照她了解的化妆市场价选了最贵的一档，一起把这些钱转回给宋修远。

就算裴曜没法帮她承担后果，她也要能自己解决。

[宋修远：我们之间不必算这么清楚。]

程皎不喜欢宋修远模糊界限，什么“我们”，说得好像她们真成了一家人。

[焦糖布丁：应该算清楚，我们只是是合作关系。]

甚至合作关系都谈不上。

[焦糖布丁：我真的不想再提。我希望能早日恢复单身，也希望你别对我抱有没必要的想法。]

程皎不想再回复，随手把手机放到房间里的置物柜上，走进浴室卸妆洗澡。

她本想穿着吊带睡衣下楼，想到裴曜，她最后还是给自己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戴茱玉已经回了房间，一楼安安静静，程皎走进餐厅，裴曜正坐在餐桌边等她。

保温垫上放了一碗热汤面，旁边还放了一碗木薯糖水。

“你吃了吗？”程皎拉开和裴曜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