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高中喜欢的人是谁,知道她在国外读书时交好的朋友的名字,知道她在外时楼上楼下都住了什么样的人,知道她上课的每一间教室,知道她到手的第一部相机品牌。尽管有些难以启齿,他甚至知道她大腿上有一颗棕色的痣。
裴曜通过她刚才的动作已然猜到她把房卡放在哪里。
在她背包最外层找到那张黑色的房卡,裴曜刷开门,单手托着她的腿后把她抱起来,一手把房卡放进取电器里,长腿一勾关上门。
程皎喊了两遍裴曜的名字,得到男人两声不轻不重的回应后,终于能确定是裴曜来找她了。
裴曜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大腿,勒得她出汗。她拍裴曜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他听话地放手,程皎失去重心向后摔进被子里,仰面望着天花板的灯。
裴曜走到床侧,确认程皎的状态。她像进入了静止模式,只会眨着眼睛盯天花板,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
“谁允许你喝酒的?”他捏了捏程皎鼻子问。
裴曜知道程皎酒量还可以,至少比他好。
事情要追溯到程皎高一寒假的时候,她偷偷喝了快一整瓶裴文霆从法国酒庄带回来的红酒,等他发现的时候,那瓶酒也就剩个底。
还记得那天下午他和裴文霆开完会从公司回家,保姆阿姨端了水果出来,又说买了程皎喜欢吃的草莓,明明人在家,但是打内线电话进去她不接。
阿姨说准备上楼敲门叫人。
裴曜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亲自去了她房间,那时候他们关系还不算差。
大下午的,门敲了好几遍,里面都没有声音,她午睡时长向来克制,不会睡到下午四点。裴曜担心她偷跑出去玩,打开了她的房门。
程皎的房间窗帘紧闭,也没开房间的灯,暗沉一片。
房间里的唯一光源是休息区的电视机,他绕过程皎房间里的小沙发,看到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兔子抱枕的呆呆的程皎。
她的腿边还有一个红酒瓶子,他提起来就觉得重量不对劲,对着光一看,就剩下不到三横指高的酒了。
裴曜蹲下来看她状态如何,她脸微微泛着红,一双眼睛找不到焦点,应该是喝醉了。
他刚想说她两句,小姑娘突然委屈巴巴地开口:“为什么,不喜欢我?”
结合他所了解的程皎在学校里的情况,应该是她和喜欢的人下学期没能分到同一个班,其实只要她愿意跟家里说,这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为了一个男孩子,就敢借酒浇愁,这是万不可取的。
裴曜越想越气,也没管她是醉的醒的,重重地说了她一顿。最后替她收拾了现场,又替她找借口解释一会儿她为什么不下来吃晚饭。
他不记得自己具体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第二天清醒了还记不记得,但她后来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他猜那番话肯定有些作用。
裴曜伸手掐了掐程皎的脸,程皎没回答他的问题,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自己。
她闭上眼,手上渐渐没了力气,沉沉睡过去。
程皎醒来时房内铺满阳光,她担心自己睡过头,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
八点半。
但是手机好像不是她的。
大小不对,屏保也不对,指纹和面容都解不开锁。
隐约想起昨晚似乎有一个人一直把她送到房间里,程皎把手机放下。大床房一览无余,手机主人显然不在房间里。
她下床到处找自己的手机,最后发现在自己昨晚背的包里。
程皎找到裴曜的电话,拨过去,手机铃声在她床头柜上响起,她挂断电话。
裴曜昨晚难道睡在这吗?
把这个想不明白的问题抛在脑后,程皎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等清醒后才起身从行李箱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澡。
中途听见房门有响动,紧接着洗手间的玻璃门被人用指节叩了叩。
“早餐到了。”是裴曜的声音。
程皎边裹干发帽边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坐在窗前沙发上的裴曜,他伸手指了指电视柜前放满餐盘的推车。
“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感冒好点吗?哦,还有你的手机,在我床头柜上。”
“先过来吃点东西。”
裴曜起身拉过推车,把餐盘转移到旁边的桌子上。
程皎坐下,手里被塞进一双筷子。
“我先开会。你慢慢吃。”
程皎留了只耳朵听他们的会议内容,裴曜关麦间隙,她疑惑开口:“为什么最近收购了这么多工厂?”
“全链条都做好才不会受制于人。”裴曜没有解释太多,话锋一转说到她下午的工作上,“下午工作能带着我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不是很忙吗?”他分明有一整天的会议,程皎不敢耽误他的事情。
“忙的时候也会想到你,不如跟着你。”
“那好,我要和你约法三章,关于我们的……恋爱。”程皎侧头观察着裴曜的表情,说到他们的恋爱,她心尖就发紧,像是做了件无法无天违背常理的大事。
她不好意思地提出自己想了好几天的诉求,一一列举:“第一,不准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和我亲密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接吻和拥抱。第二,不准强迫我做任何事!第三,不准让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和我自然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