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猜裴曜是在报复她以前也这么踩过他的鞋后跟。
隔着不算厚的衣料,两人交换了彼此的温度。裴曜的手掌按在她的侧腰上,像缠绕着树干生长的藤蔓,紧得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程皎试着掰开他的手臂,他却越收越紧。
裴曜抬掌轻轻拍了拍她腰际的软肉,好让她放弃从他手里逃开。
“皎皎,你教教我,怎么能忍住一直不和我说话?”
走廊里回响着裴曜因为情绪不稳而音调略高的声音,程皎总觉得会被人听见,她出声制止还要继续说话的裴曜。
“你小声一点。”
裴曜随手打开手边的房门,把人带进房间,房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关上。
“我说了小声一点。”
“家里房间隔音都很好,这里只有我们。”
程皎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这里是裴家不常用的客房,和她房间的布局不一样,她没有打开头顶的廊灯,反倒被裴曜抓住了手,固定在她的身侧。
没开灯的房间连装饰轮廓都看不清,程皎更看不清裴曜此时此刻的表情。
但她能感受到裴曜现在很生气,从他紧扣她手腕的力度,从他迟迟不开口的态度。
可是这些不是裴曜为了让她区分“哥哥”与“男友”之间的差别吗?
程皎还想过,如果他们没有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兄妹之间的报备应该就止步于此,那是他们最正常不过的往来。
裴曜很想问眼前过于冷静的程皎,为什么不追问他出差的细节,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为什么今晚看到他以后还故意保持沉默。
他觉得自己幼稚,竟然和程皎比较谁更能沉住气。毫无意义的竞赛让他耗光所有耐心,提前结束本该长达五天的视察飞回来,只想和她把话说清。
周身空气稀薄,阴沉沉的裴曜像暗处缠人的鬼,程皎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
她最先想到的是一个多小时前看到的润和集团的视频。
“你不是应该星期天回来吗?”
虽说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是程皎顿时觉得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量一松,裴曜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剩下的工作不需要我在也能做,所以提前回来了。”
眼前一亮,程皎被正对着她的灯光刺得眯了眯眼。
“我先去洗个澡,等我洗好我们谈谈。你去床上坐着等我一下。”裴曜走到衣柜前取了一件客用浴袍,又特地转回身来警告她,“如果我出来,你不在这里,以后我去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
程皎很怕裴曜说到做到,乖乖坐到床边等他,坐下去才发现客房的床垫比她房间的床垫要软不少,她干脆躺下滚了两圈。
羽绒被子蓬松柔软又温暖,再加上胃里暖呼呼的面和姜茶,程皎打了个哈欠。
程皎想着和裴曜不谈也没关系,反正他出来看到她睡着会把她抱回房间,她闭上了眼睛。
裴曜从浴室出来,不放心地先看了眼床的位置。
床头灯还开着,本该坐在床边的人不见踪影,裴曜对程皎临阵逃跑的坏习惯了然于心,他选择回浴室先吹头发。
门口的灯光控制不能关掉床头灯,裴曜走到床旁。
床上,穿着白色毛衣开衫的程皎陷进被子里,她的睡衣和床品颜色类似,床尾凳的一侧挡住了她的小腿,远看几乎分不清。
裴曜从程皎手中扯了扯和她难舍难分的被子,试着把她抱起来。
被子实在碍手,他找不到着力点。
程皎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上,好似若有若无的亲吻。
裴曜放弃把她和被子分开,随手关掉床头晃眼的灯光,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背朝着他的程皎突然翻过身来,叹了口气。
“……去看爸爸妈妈了。还以为……来呢。”
上飞机前,裴曜从杜叔那里了解了程皎这几天的行程,杜叔说昨晚送程皎就回了老宅,他还想按程皎这个热爱工作的样子,绝不会周五就翘班。
原来是去看爸爸妈妈了。
他真是气昏了头,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
也请她原谅他今夜不想离开的心。
裴曜被接连响了三四分钟的欢快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在他胸口的一坨高耸的被子。
他掀开被子看了眼,程皎皱着眉,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捂着耳朵。
铃声并不算响,倒像是被压在什么地方,发出闷闷的提醒。
十多秒后,欢快铃声停下,又换了一种铃声,裴曜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妈”。
裴曜拿着手机起身去洗手间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戴茱玉嫌弃地开口:“阿曜,怎么打好几个电话给你你都不接啊?要不是阿姨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还没等裴曜接话,戴茱玉立马说出自己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你去看看皎皎醒了吗?阿姨和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都没接。”
裴曜走出洗手间,床上的程皎似乎翻了个身,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