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都扫了一圈,看起来没有反应过来。
而后他瞪大眼睛,整个身体趴在培养罐上用力的拍打,他身上插着的那些管子都有因此崩开的,在液体中留下一条条的红丝。
荣月曲的目光在室内不断搜寻,看到一个金属腿的凳子,想要过去从外边帮凌风打碎培养罐。
正当她拔腿就要走的时候,传来一声轻微的玻璃碎裂声,荣月曲惊讶的回头。
看到凌风竟然从培养罐里边将玻璃打裂,一拳接着一拳打在那个地方,玻璃碎裂拓展的越来越大,直到完全碎掉。
液体先一步渗出,凌风迫不及待的从里边钻出,身体被玻璃划出血痕,但他浑然不在意。
当路和非非早就兴奋的凑上前,在下边等着凌风。可是培养罐本身立的就高,而凌风现在比它们高大出不知道多少。
如果真让他这么压下去,真会给小狼们压出个好歹来。
于是荣月曲上前一步,伸出手准备接住凌风。
高大的身体落下,砸的荣月曲一个踉跄,但还是问问接触了他。凌风看见是她上前,也伸出双臂,落下的一瞬间环住了她。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心的享受这个久违的拥抱。
南寻看到凌风眼角的泪水划过,终究还是没上前。
凌风一直是这样坦荡,无论是坚强或是脆弱都不会在她们面前掩饰。荣月曲听到他的抽泣声,安抚的抹了抹他的脑袋。
“你活下来了,你做的够棒了。”荣月曲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怜爱。
凌风并没有与大自然接触多久,但却感觉面前的人声音温柔,温柔的像自然。永远心无芥蒂的包容、安抚她的孩子。
凌风的眼角红红的,他松开荣月曲与她面对面:“你是真的荣月曲?”
其实早在她们来之前,凌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幻象,并且每个幻象里都有她们。所以刚开始见面,凌风也是把她们当成幻象里的人,只是心里的情绪太过压抑,总要有一个宣泄的地方。
自欺欺人也很好。
荣月曲也是经历过很多幻象的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耐心地回他:“当然是了。”
“真的?”
凌风头上无形的耳朵此时已经立起来,左右的晃动着:“没拿什么刀准备捅我一下吧。”
“或者一下变成丧尸?”
“再或者趁着我给你找吃的的时候,给我推到火里烧死?”
什么跟什么啊,这幻象都跑偏到哪里去了。
荣月曲看着凌风在她手里、口袋掏来掏去,检查有没有武器。甚至还要扒开她的嘴看她有没有长出尖牙。
然后面无表情的给了凌风一巴掌。
凌风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荣月曲的力道可不小。眨眼间那处都已经泛红,但凌风的眼神越来越亮,然后再一次抱住荣月曲,高兴的晃了好几下。
荣月曲还在惦记他想要扒自己的嘴,骂了一声滚然后就把他推开。
就算他是个傻子,也不能完全对他完全没有容忍度。
凌风的笑自从被扇了一巴掌后就没下去过,是为了伙伴真实的找到他而开心。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有什么病。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脸颊:“别怪我乱说,这段时间我看见的假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上官佳懒洋洋的抬起眼睛:“你会数数吗?”
凌风一噎,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继续讲述:“每一次你们都会来弄死我,死法竟然没有一次是重复的,真牛!”
行。
听着凌风说话,荣月曲罕见的看着一个地方出神。那是听见无数垃圾话,大脑不自觉放空的下意识反应。
这种久违的、丢掉没用的大脑的感觉,让她着迷。
这种情况同样也适用在上官佳身上,她也没有力气从凌风99句的垃圾话里,找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好在南寻看到俩人放空的眼神后,咬牙听完了凌风全程的讲述。包括但不仅限于掉了多少根毛,左数第一个机器和它旁边的机器气味有什么不同之类的。
趁着凌风喘气的时候,南寻也把这边的情况和他讲了一下。凌风虽然楞,但听到和他这里有关的,总会提出些什么。不管什么观点只要能提取一点点有用的信息的都不亏。
荣月曲和上官佳也早在南寻说话的时候回过神来,并且在他讲完后,三脸期待的等着凌风的回话。
没曾想凌风听完他的讲述,诧异的张开嘴,他的目光不自觉在南寻和红糖直接扫视。
最后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向红糖,语气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兴奋:“你妈不要你了。”
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