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林自然见不得人群消停下来,他眼睛通红,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断掌那里的痛意似乎还没褪去,就算身体恢复了,大脑恐惧的刺激还在脑海中回荡。
于是他极力的宣扬煽动着:“她只在乎她们动物园的人!在她眼里你们比不得那些畜生。”
现在这里加起来总共有二三十个人,却安静的出奇,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庄玉林满意的看着那些人,听到他的话后变得若有所思。
他挑衅的抬头看着荣月曲,完全不顾自己人质的身份,要用他的几句话向荣月曲证明……
证明人之间的信任都比不得柳絮的重量,怀疑只要埋在人的心底,立马就会落地生根长成大树。
其实荣月曲是不在乎的,更何况庄玉林说的也算是实话,这群人的性命真的比不得小动物们重要。
但是她还是不满意庄玉林的称呼,什么叫畜生?
荣月曲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的掰过来,强迫他仰视自己。
伸出刀尖轻蔑的拍拍他的脸颊:“早晚送你去死,先别着急找死。”
在他拽着庄玉林的头,准备进一步“关照”的时候,人群中忽的有一个人开口。
那是一个温柔到可以称为怯懦的声音,音色甜美却带着坚定。
荣月曲隔着人群看到那个短发的女人,她的眼底似乎有火焰在燃烧:“我不在乎。”
那把火越烧越烈,将衰败的颓废烧个彻底。那堆积的灰烬,成了一座座矗立的山峦。
那女人看着庄玉林,像是要和他证明什么说:“我们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我们恨你,但现在不会去报复你。不像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很惭愧现在才认识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庄玉林被这样怜悯的眼神看了一愣,他手脚都因为呼吸过重而发麻。
他一直都很生气。
怨恨那些比他站得高的人、比他懂得知足每天什么也都没有也开开心心的人、更恨那些比他健康还“无所事事”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一个女人都可以踩在他的头上说他。她有什么立场,去同情自己。
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的胳膊早在一次任务中断掉了吧,要不是她的丈夫帮她赚物资,根本就没资格在这里活下去。
她算得了什么?她算得了什么!
身边庄玉林企图从她身边的人身上,找到一些抵触。结果发现的却是一个个赞同的目光。
那些人受到启发一般,她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带着一身被世界磋磨的伤口。
最先讲话的那个女人拨开人群,轻柔的经过她身边的人,与她的丈夫遥遥对视。两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交汇。
女人搀扶着她受伤的丈夫,将他送到中间,然后自己顶替他站在最外围的位置。
其他人也是一言不发,显得歇斯底里的庄玉林像个疯子。
到最后,不止是她们的家人,就连胡宇清、上官佳、凌风、陈赞、徐然和她的小队成员都被送到了内圈。
路过小动物们时,有人大着胆子伸出手,在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摸了一下。
如果要选择一个死法,也要做那个站在所有人身前,最先死去的人。
假设荣月曲在乎的人都没有受伤,她会不会就会用富余些的力量,来治愈自己已经受伤的家人呢?
至少要念着一些她们将人护在中间的情意吧。
哪怕是这种微弱的希望,也足够她们舍命向前了。
庄玉林终于低下了头,像一条败犬。他的精神还有身体都斗不动了。
那些受伤的人,伸出两个手臂架在旁边的人身上,就这么互相搀扶的下楼。
“你刚才说他们的腿是怎么回事?”庄玉林消停了,荣月曲终于能耐下心和他说话。
庄玉林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竟然也回复她:“那是一种很神奇的物质,无论是你看到的腐肉,还是外边的丧尸,甚至于你身上的异能都和它有关系。”
荣月曲知道了,T物质。
庄玉林接着说:“这个腐肉里边有浓度极高的那个物质,还可以将它触碰到的细胞也转化。”
“那这个东西可以做什么呢?”
荣月曲反问,她察觉到腐肉的最终目的不是唤醒什么异能。这种程度似乎都无法概括它的野心,那他要做什么呢?
恐怕只有庄玉林知道。
可是他只是笑笑,不再回答荣月曲,好像之前说的话只是为了吊足她的胃口。在这之后就垂下了头,看不清神情。
他沉默却并不老实,竟然要伸出手来夺荣月曲的刀。这种速度对荣月曲来讲像放了慢动作一样,她将刀换到另外一只手,掐着庄玉林,不懂他现在闹得是哪一出。
南寻一直在她身边,帮着控制庄玉林。毕竟也是在医院好吃好喝养着的,庄玉林真发起疯来力气并不小,照着南寻的虎口就是一口。
这一下快要把南寻的肉咬下来。很少有正常人会这样,所以荣月曲第一时间怀疑庄玉林是不是在哪里异变了。
她朝着南寻伸手,南寻也接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