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彻骨的疼,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柏昭睁开眼时,窗外阳光已尽数洒入屋中,柏昭就在这暖洋洋的日光中半眯着眼,回笼着从昨晚到现在的记忆。
从秦阁的会所晕倒后他并未失去意识,只是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暴虐的情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件件伤害沈咎的事。
沈咎的出现对他来说是意外之中的惶恐,他下意识想要躲避,想要压过那股暴虐情绪,他不愿让自己这副神志不清的发狂模样暴露在沈咎眼前。
可他还是失败了。
沈咎还是发现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声响,柏昭动了动自己被铐在床杆手腕,房间登时被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充斥。
柏昭勉强扯动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在心底暗嘲自己的愚蠢。
果然,任谁在见到自己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后,都会害怕逃走的吧,就连他以为会有所不同的沈咎也是如此。
可这又怨得了谁呢,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他,不怨沈咎。
柏昭心底苦涩,只能不断的在脑中回想着那仰着头在楼下冲自己招手微笑的少年身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片刻的安全感。
门口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沉浸在被抛弃的不安中的柏昭并为注意到那被刻意放轻的声响,等他意识到不对时,整个人已经被一道黑影笼罩。
“你……”
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柏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十分意外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沈咎左手拎着份早餐,右手端着杯豆浆,咬着吸管边喝边和柏昭对视。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不上我辛辛苦苦给你带回来的早餐啊。”
柏昭张了张嘴,原是想问沈咎为什么没离开,可视线触及到沈咎手里拎着的早餐时突然了然。
白色的塑料袋里包着两根炸的油香的油条,旁边还有两颗热腾腾茶叶蛋,以及一杯沈咎同款豆浆,这标准的早市配置显然不是能在他这郊区别墅附近买到的早餐。
“你离开这么久就只是为了给我买早餐?”柏昭眼睛定定的望着沈咎,仿佛只要他说出一句否认的话,他当场就会冷下脸将人远远赶走。
“也不全是吧。”
沈咎默默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转念又被他抛在脑后。
如果不是柏昭给自己咬成那样,他又怎么可能会大半夜的去医院挂号打针,折腾到现在才回来,更何况他还特意去了早市那家最好吃的小摊给柏昭带了份早餐回来。
他都做到如此以德报怨了,还有什么好心虚的!
思及此,沈咎原就挺直的腰背更加硬挺,甚至看着柏昭的眼神还带了些嫌他不懂事的谴责。
“你到底吃不吃,你要不吃我可给楼下那管家大叔了。”
被沈咎这么一说,柏昭那黑沉的眼眸怎么也冷不下去了,只得垂下眼轻声道:“我动不了。”
经柏昭这么一提醒,沈咎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把人铐起来之后就忙着去处理伤口,压根忘了这茬。
这一回来柏昭就莫名其妙的又是瞪他又是质问的,搞得他都忽略了柏昭现在这副别扭的姿势,半天也没发觉出什么异常。
沈咎干笑两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正想去给柏昭解开,手伸到一半却又突然顿住。
柏昭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抬头不解看去,就见沈咎一脸认真的朝他问道:“你知道这上面的钥匙去哪了吗?”
柏昭:“……”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咎勉强一笑,收回手试图为自己辩解,“那什么,你昨天折腾的太厉害了,可能是掉到哪里去了,要不你先起来一下,我找找看?
柏昭也冲他扯出个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冷,硬是给沈咎冻的不敢多说什么了。
就这么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柏昭先妥协,姿势别扭的又躺姿换成了靠着床头的坐姿,目光沉沉的看着沈咎动作。
沈咎又在床上摸摸索索了半天,期间甚至去柏昭那里把他挪过来挪过去,直到把人挪的快发火了也没发现半点钥匙的影子。
无法,沈咎只能掏出手机,在柏昭满是怨气的眼神中另寻方式。
“好了,五十块钱。”
沈咎还处在那手铐被一根铁丝几秒打开的震惊中,乍一听到开锁师傅的声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慢半拍的掏出手机来给师傅扫钱。
对上开锁师傅打量中带着看戏意味的眼神,沈咎饶是脸皮再厚也有些顶不住。
“谢了师傅,多的就算来回车费了,走吧,我送你。”
听到到账两百的提示音,开锁师傅倒也没跟沈咎客气,心安理得的收了这钱,毕竟能这住着地方的人非富即贵,哪里会在意这点小钱。
开锁师傅笑呵呵的,连带着对沈咎也热络了不少,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对沈咎两人苦口婆心的劝道:“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一下,少玩点这种不安全的东西,这没受伤还好,要是受伤了那可来不及后悔了。”
开锁师傅这意味深长的一番话砸的两人脸色红了又红,顿时感觉浑身都不怎么不自在,好似共处一间屋子都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
偏偏那师傅临走时还拍了拍沈咎的肩膀,对他投去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硬是给沈咎看得差点蹦起来。
“我不是,我没……”
“我知道我知道,走吧帅哥,你这房子设计的还怪有意思,没人带路我还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