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染脚步一顿,紧咬着唇,直到咬出深深的齿印她才松开嘴唇决绝地继续朝前走,未留下只言片语。
房公公带着她没有去宫里,而是去了驿站,这里只有许如媚在。
“长宁公主,”房公公朝她深躬一礼,“此去不知凶险,算是熙国欠公主的,能够让夏国度过今冬的严寒也是公主的造化,请公主在他国保重。”
夏轻染冷道:“劳公公转告熙王,本宫再回来时定会有谈价的筹码。”
“奴婢会转告,不过公主也得活着才行。”
“那是一定,你们到时别失望就好。”
二人互放狠话后房公公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问:“公主为什么不跟殿下说假联姻一事?”
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不想骗他。
上次在宫里她和熙王约定以假联姻来稳住百里弘深,让他不要有任何动作安静等几天。回府后见他担忧的神情她突然不想说了,于是冷淡回应联姻一事,她知道只要她没有确切的答复他就不敢妄动,也不算违背熙王的意思。
此去他俩再无瓜葛,等他筹备完婚礼她早就远走他国,届时他再想阻止也晚了。
夏轻染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进入驿站。
房公公苍老干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随后似有所悟般点点头,她虽是个不全之人,宫里几十年男欢女爱早就司空见惯,少年闲愁原是少年才有。
许如媚一见夏轻染二人进来便出言嘲讽:“长宁公主,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她的脸上挂着胜利的喜悦。
“媚公主花这么大的价钱买本宫自然值得等待。”
“我也不想和你做口舌之争,走吧,大军在城外等。”
她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听雪和闻意二人紧跟半步。
夏轻染和阿璃互望一眼跟在后面。
外面备了一辆马车,许如媚和夏轻染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听雪和闻意分坐马车外面两侧,阿璃见已经没有她坐的位置了。
“这位姑娘,”听雪笑说,“坐不下了,我听闻姑娘武功高强,应该不介意跟在后面跑吧?”
阿璃贝齿一咬,瞪了她一眼侯在马车旁。
“驾!”闻意猛抖缰绳,骏马嘶鸣而奔。
夏轻染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许如媚一直都是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炫耀作派。
“熙王这个老狐狸,我不过是问他要一个人,他竟讹我一万石粮食。”
“你既不愤这笔买卖大可不做。”
“错了,”许如媚一脸不屑,“我不在乎那些粮食,我在乎的是被他将一军。这个账以后我会找熙国算,不过你——”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续道:“我势在必得。”
夏轻染道:“一个亡国公主没承想在媚公主眼里价值连城,本宫倒有点受宠若惊了。”
“值不值钱以后才说得准,花点小钱买一个大筹码,未必失策。”
夏轻染沉默,随后推开车窗,寒风灌了进来,大氅的狐毛领被风吹得直往脸上贴。
许是寒冷,外面没有多少人走动,未被人踩过的地方有一层溥溥的霜。她未曾仔细观看这座城池,似乎一夜间骤然变白了许多。
马车驶得很快,没多久就到城门了。经过那条三叉路口时她看到了那棵盛夏时蓊郁葱绿的白榆树。
只是它没了夏时的茂盛,瑟缩起来,躲避着料峭北风。
“舍不得了?”许如媚好整以暇地戏谑说,“你是舍不得这里的人还是舍不得这座城?”
夏轻染没理会她的恶趣,暗吸一口气,伸手拨了拨一根贴在唇上的领毛。
“你不嫌冷,”许如媚打了一个冷颤,在她的大氅上溜了一眼,“就坐出去,我可没有你这件大氅,经不起吹。”
闻言,夏轻染关上车窗,靠着车壁阖眼。
车里不再有话传出,很快出了城,又过了几个小丘,马车才停下。
听雪和闻意二人跳下马车,许如媚推开车门,由她二人搀着下车。夏轻染也下了马车。她抬眼一望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马,看样子是许如媚的护卫队。
她们等了一会儿阿璃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的银剑当成拐杖支撑着她疲惫的身体。到她们跟前后夏轻染朝她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阿璃收到示意后正准备站她身侧,一旁的听雪和闻意伸手阻拦。
“我已经跑来了,你们还想怎样?”
许如媚笑了笑:“你以为我会那么笨放一个打手在身边?”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阿璃抽剑。
见状许如媚捂嘴反笑,随后再伸手指向听雪闻意,娇笑不止,“哈哈……你俩装了那么久,该显身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