畹城与许国接壤,就算那城蔚再好也是山高皇帝远的穷山恶水之地,而且嫁远了,他们的手再想伸过去就难了,这是断他用女儿换利益的心思,不是王恩浩荡。
张巡见他们没动,出声提醒:“虞大人,王上还等着大人接旨呢,大人刚刚说的话难不成是随口说的,这份殊荣独独虞大人有呢。”
虞炳湫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压下怒气,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鬼主意是他出的。不但害他家失了王后宝座,现在更是将九儿嫁去边境,彻底断了虞家的王后梦。
张巡双肩一耸,不再说话。没错,这是他和冷冶的计谋,清了后宫的人前朝肯定会大闹,他们借着这波动静将事情闹大,虞家便会利用谣言找冷冶哭诉。
这时,只要引导他们冷冶也想给虞家封赏,怕虞家不满这才没有及时行封。虞家肯定会表忠心,接下来就水到渠成地拿出早就拟好的旨意。
一旦下旨,虞家想推也推不了,而且还是虞炳湫求赏的,又确确实实给了封赏,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冷冶有些生气,不悦道:“看来虞卿还是责怪孤,只是孤思来想去,只有让表妹成为公主,再为她找一个如意郎君,这些谣言自然就散了。唉,孤的苦心怕是被辜负了。”
张巡张嘴想说什么,张谷仰斜眼瞪他一眼,他抽抽嘴不再开口。
高公公也适时地说:“大人,奴婢还拿着王旨呢,再不接下奴婢也交不了差,要是王上恼了,只怕是……”
她没说下去,不过虞炳湫身体一僵,面如菜色,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哽在喉间难受得要命。
“老臣谢王上盛恩。”心不甘情不愿地磕头谢旨,待他抬起头后高公公将王旨给了他。
“众卿起身吧,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冷冶笑说。
几人谢恩起身。
冷冶瞧着虞炳湫颤颤巍巍的身体关心询问:“虞大人可是有恙,高公公,速速宣大夫。”
“王上,”虞炳湫揖礼说,“老臣无事,多谢王上关心。”
“哦,孤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众卿若无要事不如先退下吧。”说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张谷仰说,“舅舅,海舶司的事烦请舅舅多加上心,最迟年关交接完。”
张谷仰面色讪讪,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海舶司的提议已经有几日了,但张谷仰每次都搪塞过去,今日他像恍然想起一样随口说出来摆明这事是顺其自然的事。
虞国西边靠海,与外邦交易过多,其间产生的利润不是地产赋税能比的。自胤朝开始西边海贸称之为关口,由朝廷一手掌管,商税足可养小半个胤朝。
胤朝分裂虞国建立,关口便由虞国掌握。那时的虞王为了奖励建功立业的大臣或武将,封了很多官职,虞家便是由那个时候慢慢发起来的。
后来张家和贾家也冒出了头,再往后发展张家逐渐挤出并驱,成为龙头,由于出了两任王后成为最得势的那家,也是由那时一向由朝廷掌管的关口渐渐变成张家了。
能够掌管这一关口的张姓人必须是未来张家的家宰,他们秉承以张家利益为宗旨的原则一步步让张家位极人臣,囊括财富和权势。而现在掌握关口的张姓人是张逡,乃是张家嫡长子,张巡大哥。
先王也曾想将这个金钵钵收在手中,但每次都不得要领。冷冶上位后最操心的也是这个,曾试探过张巡,张巡只给了他六个字——
“削世家,立王权。”
冷冶心里有底后开始着手处理,与信得过的大臣商讨后起拟了建立海舶司一事。这一机构较之前的关口更完善,甚至还增添了很多职能。
何谓海舶司,曰:“掌蕃货、海舶、征榷、贸易、戍守、外交等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威外邦。”
海舶司隶属中央,选任官员,他直接控制。这样一来这个大肥差就变成了冷冶掌控,他想用这里面产生的钱养军队,达到他真正掌握虞国乃至东扩的目的。
然而这事一提出就遭到多方阻挠,张家吃了这么些年现在要他们吐出来谁都不心甘,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以张家生存的人更是不可能让这事发生。
多方阻碍下冷冶决定先放一边,从虞家入手。今日这么算计虞家除了解决后宫和虞娴一事外,更多的是让张谷仰旁边看着,让他知道冷冶的决心。
所以张谷仰刚刚才一脸凝重,他知道这是打压虞家更是给他警告,若他知趣就该乖乖奉上,若不知趣,真等到他出手就不是好好说话这么简单了。
虞家就是例子。
几人转身欲走,冷冶突然出声叫住张巡,他转过身后冷冶才意味深长地问:“你大哥张逡好像二十有六了吧?”
张巡眉头拧了拧,答:“二十七了。”
“哦,”冷冶点点头,“听说他夫人过世多年了?”
“刚刚三年。”
“正好,”他直盯着张巡看,“成过亲的人知道疼人,小凝又是孤最看重的妹妹,我们两家缘份深着呢。”
张巡思忖片刻猛然一惊,急道:“王上,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