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齐后眠星不安地看向她,夏轻染神色不变,淡淡说:“先去赴宴,之后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来到清风馆时许长风早已静坐桌前,桌上摆了丰盛的佳肴。看见她进来起身朝她揖礼,夏轻染还礼后二人坐下。
许长风倒了一杯酒举杯道:“上次的事因为情急才出言不逊,还请公主见谅。”
夏国染的杯中是茶水,她也举杯歉意说:“言重了,上次的事也是因为我。”
许长风摇摇头,叹惜道:“与你无关,是我不想人打扰她,却又将她放在音阙。”
既然说到这人了她也想探出点什么来,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眠星,只见她对许长风的感叹无动于衷。
于是试探地问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许长风望了一眼她,眸现悲痛,却没有说话。
夏轻染自知这话有点交浅言深,便假装喝了一口茶,将话题引到这些吃食上。有了她的开头,许长风也压下悲痛与她谈起这些饭菜来,还顺便给她介绍了许国本土有名的风物。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避开一些敏感话题也就还算甚欢。吃完后许长风提出让孤竹送她们回去,夏轻染婉拒。
回到偎情轩眠星赶紧关了门,跪在夏轻染面前。
“说说吧。”
她迟疑一瞬,最后咬了咬牙才说:“那套衣服是我家小姐生前穿过,我之所以拿来给公主穿就是为了试探殿下的反应,还有那次推你也是为了试探殿下反应。”
“试探许长风?”
“没错。他一心为小姐痛苦,我想看看祭奠小姐的香炉倒了,小姐穿过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试探出了什么?你怀疑你家小姐的死与许长风有关?”
“对。”眠星愤恨道,“小姐无病无痛,嫁进景阳宫当晚就死了,既无外伤也没中毒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小姐死后,我本来要回府的,但我没走,我要留下找出答案。可是两年过去没有任何发现,直到公主来了。景阳宫没有其他姑娘进来过,太子殿下也两年没出过宫,我想公主的到来是个契机,所以才拿公主试探太子。”
香炉碎了后她确实看到太子悲痛万分,又故意说那些诛心的话就是想让他寝食难安,只有不安才有可能露出尾巴。只是那晚过去后一切又恢复原样,所以她又拿出衣服来试探,只是没想到夏轻染识破她反而给她下了套。
夏轻染静静看她,想从她的眼中找出一丝破绽,而她全无半点心虚,一脸坦然地任她打量。
“你起来吧。”
眠星反而磕了一个头,眼眶发红地说:“公主,我知道你聪明,这些事情我查不出你一定可以的,求公主替我家小姐查清死因,眠星愿为公主做牛做马,哪怕为公主死也无憾了。”
“我只是一个质子,自己尚且不能保全何谈替别人申张,况且这是你们许国的事,就算我查出来了又能如何。”
眠星膝行过去,抓着她衣角乞求:“我不敢让公主为我家小姐报仇,我只想知道小姐被谁所害,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将他杀了。公主孤身一人来到许国,身边无人可用,若是答应,从今以后眠星就是公主的人,真有凶手,眠星还可以说服老爷,这样一来公主就不怕回不到夏国了。”
“你家老爷?”
眠星急切说,“我家老爷乃是杜太傅,三朝帝师,如今也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还有簪花郎连公子也是我家老爷的学生。他在我们许国德高望重,门下学生无数,多在要职担任。公主若能找出凶手自己不也多了很多助力?”
夏轻染忖度她的话,旋即朝她点头:“你起来吧,跟我说说你家小姐的事。”
杜太傅名唤杜儒渊,表字文厚,是一位集大成的学者,少时家境不好,后投靠到倪家才慢慢步入仕途。为官为人笃慎笃忠,连进宫见许王走的永远都是同一条路,踩的同一块砖,从不逾矩。
一生为朝政没有娶妻,晚年时捡到孱弱被丢弃的杜婉音,将她扶养长大并授业解惑。因为也是许长风的老师,所以他与杜婉音二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久而久之感情也就水到渠成。
二人在一起常常品诗作画,和琴煮茶,抬首低眸间盈盈温情早已呼之欲出,彼此认定对方,碍于礼教发乎情止乎礼。
杜婉音虽不是杜太傅亲孙女,但她聪明好学,学识礼仪样样上佳,又生得美丽,杜太傅很是看重她,自然也得了许国王上看重,见二人有情有意于是便赐了她与许长风的婚事。
婚事落定许长风亲自筹备,大到娉礼婚房怎么布置,小到为她置办的衣裳都是他亲自选的面料和花色。
杜婉音见他入痴嘲笑他是呆子,他却说一生中只有这一次,他不想留遗憾。婚礼那天两人皆是激动又忐忑,许长风坐在马上频频回头,好像生怕她会走了一样。
流程走完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去婚房,却在院里遇到眠星。
“殿下,您怎么这么快?”
“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