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一愣。
紧接着张逡又说:“父亲老了,我不在家时,你多陪陪他。”
“可是,”张巡停顿一下说,“他想看到的人是大哥。”
张逡望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事在人为,回国后这么多难题你都解决了,大哥相信你。”
张巡苦笑一声,无力地往后靠。
门外一个小厮探头见他们还在又慌忙缩回头,张逡见状笑着说:“夜深了,去睡吧,下人们还等着收拾呢。”
他先起身,朝张巡伸手,他愣了一会儿把手递过去。
用力一拉,随后拍在他肩膀上,状似无意地说:“太瘦了,劳心重身体才是本钱。”
张巡动容,回道:“大哥也是。”看到他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突然有一丝发窒。
“明日送我吧。”
出了门二人走向各自的院子。
翌日天蒙蒙亮,父子三人出现在门口,马车上需要带的东西都装备集全,张谷仰让管家装了好多家里的年货,生怕饿着他。
看着两大车的东西张逡摇头苦笑,暗叹一口气,这些东西都会分给其他同僚。
张谷仰对张逡说:“你七伯想给张追谋个差事,找了两次也没答理他,年后也该忙了,他还会再找我,你说怎么打发?”
张逡思忖须臾,道:“张追大本事没有,小聪明倒有几分,给他找个衙门看管文书之类的闲职吧。俸?不低再加上分到的例银能养家,无实权也坏不了事。”
他望了一眼张巡,随后说:“咱们王上有主意这是好事,张家兴旺几十年在这关头父亲千万要约束族人,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心里要有杆秤。若存疑可找巡弟商量。”
张谷仰望了一眼张巡,没有表态。
接着他又对张巡说:“凡事不可急,你认为对虞国对百姓有利就去做,但要注意分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张家的这些叔伯和兄弟的利益不能切得太死,你自己把握。”
“大哥的话我记住了。”
一辆安车朝他们驶来,三人望车帘,等待主人掀开。
宋非白伸手挑帘,看向三人连忙打招呼,笑道:“不请自来,不知可否同张掌司同行?”
他与张逡年岁相当,不过看起来要比张逡年轻些,但容貌气度上张逡略胜一筹,那几根白发虽添了沧桑,倒也多了几分信赖。
张逡客气笑道:“宋总署说得哪里话,是在下的荣幸。”
有外人在张逡不便说什么,遂行礼告别父亲,“父亲保重,巡弟,家里就交给你了。”
张巡点点头,嘱咐道:“大哥保重。”
他朝车走去,临上车时对宋非白说:“宋总署,往后请多多指教。”
宋非白浅笑一声,“我把张掌司当朋友。”
两人对视一笑,点头后坐进车里。几辆马车依次调头,慢慢驶出视野。张巡心里有些惆怅,这段时间,他与大哥虽不至推心置腹,但也彼此了解了一些。
年少需要仰望的人现在却平视起来,他花了二十几年才追上他,此刻经年自卑瓦解,他才发现他本不需要自卑,而大哥也从未傲慢。
高公公带着几名太监过来,近前后行礼道:“小张大人,王上有请。”
张谷仰没说什么,朝高公公示意后转身离开。张巡坐车去王宫。上书房冷冶手里捏着一份旨意,头靠在椅上阖眼,张夜守在后面。
张巡推门入内,听到声响冷冶坐正,等他行礼过后将旨意交给高公公,高公公接过后恭敬递给张巡。
他接过一看,惊喜交加,忙跪下磕头谢道:“多谢王上成全!”
冷冶道:“孤将小凝赐婚予你虽是应了那天的承诺,但孤说过你要是背叛小凝不管你有什么本事,孤都要你付出代价。”
“王上放心,臣对公主绝无二心。”
“那就好。婚事定在三月初,时间有点赶,但也不能委屈了小凝。尽快完婚,”
冷冶停顿一下,待他眼神被他牵引时手指虚空,望向门口延伸的天际重声说,“孤要你为东扩做准备!”
张巡心中澎湃,眸中光芒闪烁,感觉肩头落下了一座山,承诺道:“不管是婚事还是东扩绝不马虎!”
“嗯,下去吧,这个消息就由你告诉小凝。”
张巡拜礼离开,下了台阶后脚步也迈得大了些,手里捏着旨意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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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风看着喂进去的药又被吐出来心急如焚,自夏轻染昏迷到现在半个月了,喂进去的药寥寥无几,连宫里的医正都瞧不出什么病因。
她面色全无,有时还会渗出冷汗,这汗也不似寻常汗液,竟似半冰,有些凝结,摸上去很冷。宫里的医官个个摇头,只能给她喂些驱寒的药。
偎情轩除了通气的窗其余皆紧闭,眠床周围烧了几盆炭火,床上被褥也是厚厚一层。即使这样床上的人还是如冰块一般,要不是还能探到鼻息,都要怀疑人已经没了。
周延宗被关着,他大呼冤枉,一切都是为了太子着想。眠星也不敢说实话,宣瑾瑜更是摸不着头脑,他随意救的人竟是夏兄,夏兄还是夏国公主,他脑袋宕机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有人来报连公子来了,许长风立马出去迎接,还没走近他急着说:“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叫你来。”
“别急,我进去看看。”
两人一同进入,连珩走至床前揖礼道:“长宁公主见谅,事出紧急,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待你醒后再向你赔罪。”
说完他坐上床沿仔细检查,许长风在一旁等待。连珩并非医者,只是他阅尽天下古籍,并过目不忘,说不定在哪里看到过有关这类病情记载。
他翻看她的眼睑,检查双手,甚至还用手背贴在她脸上感受她皮肤上渗出来的冰汗。一盏茶后他起身离开床沿,朝许长风走去。
“怎么样,有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