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他沿路奔逃的行踪和与之相关的人孤都处理了,邯城此时或许还在搜寻他,暂时不知道这事已达天听。”
“父王想让我去一趟邯城?”
“不止你去,把他也带去。邯城城蔚郎游霄渎职多年,到底是他没察觉还是同流合污目下难辩。你带人去,若他有变可自取决,连他也一并解决吧。”
赵行舟了然父王说的他是指赵行渊,面上为难,犹豫一瞬后试探说:“这么多年二弟一向对父王恭敬,从无差错,真不能饶了他吗?”
雍王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吓得赵行舟连忙离椅跪地请罪,只听父王怒喝:“熙国之行没能除掉他已是失职,雍国百年基业绝不能毁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你是太子,绝不能心慈手软!”
“是,父王。”
“起来吧。这些账册你带回去,摸摸底也好心里有数。”
出了宫门,见苏汗正在门口等,赵行舟抿了抿嘴,试着拉了一个弧度才跑向他。
“殿下。”
“不是说了嘛以后见我不需要行礼。”
“礼不可废。”
赵行舟暗暗叹了口气。
两人并肩往回走,日至中天,胖暾暾的影子在他们脚底下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汗文人出身,一般穿宽袖长袍,三月的风鼓动袖袍,单薄的身姿隐隐有点弱不胜衣的楚楚可怜意味。
赵行舟悄悄靠近他一点,他的袖尾不时地打在他身上,两人虽说着话,但每次袖尾打过去他都要去看一眼,然后满足地笑一下。
“近日你有空吗?”
苏汗驻足看他,“殿下请说。”
“跟我去一趟邯城。”
他朗声一笑,“殿下,我是谋臣,你只管吩咐。”
赵行舟抿嘴笑道:“那去我宫里,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将账册交给苏汗,苏汗看了后神情凝重,直觉事情不简单,二人决定明早就出发。次日,叫了赵行渊,带了两千士兵直往邯城而行。
赵行舟才从万夫关回来还未歇息就又赶路,苏汗特地吩咐士兵备了舒适点的马车,让他可以在车里睡觉。
二人共乘一辆车,他睡觉的时候苏汗就找本书看,或者一个人对弈。赵行渊一个人坐辆车,对于此次出行忧心忡忡,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一路忐忑不安,几日过后终于到了邯城城郊。赵行舟以手作蓬遥看前方城廓,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苏汗在他身旁站立,淡淡地看着前方。
“殿下担心么?”
赵行舟放下手,担忧道:“区区一个城蔚本不该担心,可是……”
他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说下去。他怕他跟在身边会有危险。
春草葳蕤,迎风摆动。二人的袍角与草尾纠缠,周遭都是茂盛的生命气息。他未尽的话苏汗没有诧异,仍然平视前方。
只是在风声里不咸不淡地落了一句:“殿下,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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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游霄提着竹制鸟笼吹着口哨往城蔚府走去,刚到门口一名士兵连忙迎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鸟笼。笼里的黑头黄绿杂色鹦鹉扑腾一下翅膀后又落在笼内的横枝上,啾了两声后说了一句:“谢谢!”
“大人,都城来人了,等了一会儿了。”
郎游霄拧眉问:“谁?怎的来这了?”
“对方自报太子殿下,小人对过腰牌。”
他一听赶紧撩袍进府,匆匆跑到堂厅果然见三个俊秀青年端坐厅中,三人面前的桌案上各备了茶水,杯里都只剩半盏,看样子真等了一会儿。
坐于主位的青年见人进来眼皮一抬看向他,不怒自威的神色让郎游霄心中一颤,连忙上前跪礼。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赵行舟平声道:“郎城蔚请起,几年未见,郎城蔚的闲情逸志比往年更甚啊。”
郎游霄闻言哪还敢起身,伏身磕了一个头,颤声说:“太子殿下恕罪,下官无甚喜物,唯独爱鸟,耽搁殿下诘问,请殿下责罚。”
提鸟笼的士兵跟着他一块进来的,此时立在门口,笼里的鹦鹉听到他的话后说了句:“死鬼,骗人,你还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