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先煮了两碗馄饨过来,白色的汤汁泛着肉香,再撒上葱花,鲜味就更浓了。苏汗忍不住吞口水。
“看着就有食欲,你也快吃。”他不等赵行舟动手先挑了一个放进嘴里,还有些烫,不过他没像寻常人那样任馄饨在嘴里跳舞,而是忍着烫轻翕嘴唇慢慢咀嚼,直到不烫了才咽下。但耳后还是红了,他的膳□□细,温度恰好才会端上去,哪里知道馄饨里面会这么烫,不过世家公子的礼仪不允许他像其他人一样撅起嘴巴呼烫。
赵行舟不禁笑了起来,也挑了一个放进嘴里。他咀嚼的幅度要大一些,没两下就吞了下去。
“还真不错。”他是习武的,耐力要好一些。
“是吧,怪不得常听他们念叨。”被烫麻舌头的苏汗话一说完悄悄用牙齿刮着舌头来找回知觉。
赵行舟:“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来吃路边摊。”
“师父常说口腹之欲要克制,在山上我们吃得都很清淡,师父甚至还吃一种苦蒿饼,我尝过一口,太苦了就再也不想看到。张师弟对吃食也没要求,可能是我们身份让众人误会。”
“你和张巡都出自大家族,你们那位从未现身的小师妹呢?”
苏汗一怔,随后道:“她应该也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吧,师父对此三缄其口,她也低调,如今快一年了,不知她还在不在世。”
赵行舟狠心道:“不在世最好,虽然这话难听,但你们三人总会有对立的那天。”
苏汗叹道:“希望到那天我们能公平公正地较量。”虽然在山上那么多年,但三人基本没有同行过,他和张巡也是少有的一两次同行。
很快汤汁见底,赵行舟见苏汗碗里也只有最后一个,于是问:“还要不要再来一碗,我还没吃饱。”
苏汗还没开口,李炎举着空碗对摊主说再来两碗,跟他一起坐的士兵也忙不迭地举着空碗还要再来两碗。
苏汗笑道:“那就再来一碗吧。”他其实差不多了,只是这些练武的肯定不够。
海吃一餐后众人抹着嘴离开,李炎丢下一大包银钱,摊主始料不及,对着他们的背影连连作揖。
迎面走来一队人马,约莫三十多人,在他们围绕的中间有三辆无车厢的马车,车板上堆满了货物。
赵行舟拉着苏汗退避,以手挡在前面以防剐蹭。最后一辆板车经过他们身边时刚好一位小男孩从旁边跑过,马车旁边的粗犷押运人想也没想,一把用力推开男孩。
眼见男孩就要倒地,苏汗冲去抱住,人也跟着摔倒,小男孩压在他身上。
“你没事吧?”
小男孩吓得哭起来,哭声将大人引了过来。
那名押运人却凶狠地揪起小男孩衣领将他举起来,小男孩的父母忙过来抢人却被其他押运人拦住。
苏汗从地上起来,想去抱小男孩,赵行舟用脚操起一颗石子打在押运人的手臂,他一吃痛丢了手,男孩刚好落到苏汗怀里。
“阁下欺负一名孩童实在有失风度。”苏汗不耻道。
押运人脸红脖子粗地推了一把苏汗,他往后倒去被赵行舟扶住。
“我们日成商行的货你们也敢阻拦,想死吗!”
苏汗皱眉,倒不是因为他的态度,而是他的口音,说得相当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有种硬要融入雍国口音的别扭。
赵行舟眼一寒,李炎立马去揪此人的衣领,他抬手阻挡,李炎只抓到他半边肩膀,胸口一凉,那人惊觉,立即陇好衣裳。
苏汗一直都盯着他,正好看到他胸口的狼头纹身,心下一沉,背上生寒,脸色霎那变白。
“李炎,抓了!”
赵行舟的心思全在苏汗身上,看他脸色以为苏汗被他打痛了立马下令抓人。
两人打了起来,旁边的人想上前帮忙,李炎带来的侍卫闪身挡住。那人动作粗鲁,力量蛮横,李炎身形灵巧地闪避。
苏汗将孩子交给他的父母,让他们赶快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打了起来全都跑了。眼见场面乱起来,苏汗赶紧出声:“住手!”
李炎和侍卫慢慢撤出,对方也没有争这一场胜利也跟着收了手。
“ 原来阁下是日成商行的走商,”苏汗双手交叠拱礼道,“在下也是心急一时冒犯还请阁下手下留情。我们这就走,阁下请。”
他拉着赵行舟退了两步让开,对方气势汹汹地冷哼一声押着货物走了。
赵行舟却道:“作为我的谋士哪怕捅了天也不用怕,区区一个商行敢仗势欺人我要他们全都下狱!”
苏汗转身面向他,神色凝重,迟疑一会儿才小声道:“他不是雍国人,而是楼烦人。”
“你说什么?”赵行舟也变了脸色,抬脚想去抓人,被苏汗拉住。
“殿下,如果此事与楼烦有关,我们此行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