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搞不懂她什么意思,但她既吩咐,也就去做,奏折越来越少,哪怕只有一本奏折她都要认真地批阅完。
就在五月底的最后一天的辰时,野草还未晞干夏轻染出现在城墙下,身后是千军万马。城墙上黑压压的箭镞对着他们,厚重的城门紧闭,古老苍桑的城墙再一次经历战火。
夏轻染骑马上前走了一段路,阿璃也骑着马跟在后面,快要进入射程时她们停了下来。城墙上的士兵欲射不射时,只见夏轻染伸手往前曲了曲指,她身后有士兵走了出来。
一辆大六轮板车由两匹马拉着从她俩身后走了出来,板车上是一副黑漆漆的棺椁。这副棺很大,棺盖高耸,黑沉沉的令人心中胆颤。
“这是你们曾经的太子殿下,也是继位当天就惨死的王上!”她高喊了一句,不过因为距离远,城墙上的人听得不太清楚。
但他们早已看到棺椁前那一面大大的灵幡,上面写了“庆和王上”,许长风继位时早已拟定了年号。
庆和——国有余庆,民享和平。
这些士兵面对那一副棺椁皆惭愧地低了头,夏轻染要的就是攻心。不管连珩会不会出现,看到许长风的棺椁他还能心安理得地不让她进城吗?
她今日带的士兵不多,除了分派各城门外,大部分都用来伪装成熙国士兵阻拦还在观望的其他城池的追兵。她送照胆剑给许如媚就是让她误以为百里弘深带兵来了,再加上城门攻心,今日她必须进城。
夏轻染继续往前走,阿璃有些担心,抽剑时刻盯着城墙上的箭,这些人果然没有出箭。于是两人又进了一段距离。
“我只是想带我的夫君回家!让他好好安息!如果你们还记得你们曾经的太子殿下的恩泽,就打开城门,我要进去!朝堂上的那个乱臣贼子我们各凭本事,绝不与众将为难!”
这一句话格外响亮,城墙上的士兵听了后纷纷你望我,我望你。百里弘深听着那句“夫君”心似一根鞭子在抽,疼得发颤,仍维持着英挺的身姿,坐在马背上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前面。
“你们的万将军一定出事了,不然为什么他不出现!还有你们的连公子为什么也不出现?你们要相信曾经的太子殿下,还是相信一个逼父杀弟的乱臣贼子!”
这一句可谓诛心,万虎很久没出现过了,正打着战他不可能抛下士兵。而连公子也没了音迅,自关城门后,他们每日都在惊慌中度过。这不是外敌入侵,是太子与公主的征讨。比起许如媚的逼迫,他们更倾向为夫君报仇的新王后。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等到午时,若你们的将军还不出现,要么打开城门让我进去,要么决一死战。看看是你们的剑快还是夏国熙国的剑快!”
士兵们看向那个立于马上的青年,他身边的旗子写着“熙”以及“北王”,士兵们的盔甲上也有熙字字样,心里一惊,难不成熙国也来了。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时,远处有战鼓声传来,就连其他城门也传来战鼓声。这战鼓好似敲到他们腹里,肚内的器官也跟着震颤。紧接着又是惊雷般的喊杀声也被清风送了过来。
怪不得她带这么少的兵,原来其他地方布了大量兵力,连熙国也有,照这样看来,她一定会赢,或许真的是给他们机会。
听着远处的厮杀和战鼓,士兵们慌张不已。战,没人带领,不战又怕许如媚压迫。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和其他城门的厮杀都是假像。夏轻染命令他们只是喊杀擂战鼓,却并不杀出去。
其他城门和其他城池的士兵也是莫名其妙,他们只喊杀擂鼓又不出击,距离又在射程之外,于是防备地看着对方唱独角戏,哪知这只是为了迷惑主城门这边的士兵。夏轻染既不想夏国士兵送死,也不想许国士兵送死,才设下这么一个诡计。
日头慢慢居中,战鼓却一直未停,可是这边他们企盼的人也未出现。已经有士兵去禀报了,许如媚没有命令发出,只有这些士兵在这里对着曾经厚待他们的太子的棺椁煎熬。
其实夏轻染也在赌,她赌许如媚惧怕熙夏一齐进攻,更赌城内发生臣变,已无人替她卖命,不然连珩不可能不出现。
日至中天,战鼓没停,他们这边仍然没有收到任何王令。夏轻染驱马上前,城墙上的士兵慢慢垂下弓,与此同时城门也在轰隆隆地响起。
夏轻染松了一口气,立即驾马进城,那副棺椁也跟在身后进城。一进去城内全是士兵,他们茫然惊慌地看向这支队伍。
有万虎的副将关成扬前来受降,夏轻染表示只捉拿许如媚,不会牵连士兵。于是这些士兵跟在她身后,与她一起朝外城而去。
半路花枕月带着人杀了出来,她们也才百人左右,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她们的主子战斗。花枕月愤恨地说:“我真后悔没杀了你!”
“穷途末路,”夏轻染轻蔑地说,“是降是死?”
“宁死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