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愁眉不展,若有点预兆还能周旋,如此措手不及地下了旨意,他们就是想周旋也来不及了。亓官折缘每日以泪洗面,恨不得带人远走高飞。
桑戈愤恨不已,也只能劝他们,这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甚至有可能牵涉到朝堂以及雍国百姓。
最后他们都妥协了,桑柔进了宫,亓官折缘远走边疆,再也没回过都城。但他收到过桑戈的信,信里说桑柔过得很好,还生了一个儿子,那孩子也非常好看。但他知道这是桑戈骗他的,深宫寂寥,桑柔绝不可能过得好,那孩子也不会讨雍王喜欢,不然太子之位怎么会落到赵行舟身上。
只是他虽知道却没有立场做什么,他甚至不能做什么,只能守好雍国当成是守好她。或许是两家有所担忧,不敢再交好,从此两家成了彼此不可提的故人,他和桑戈也再没有娶亲。
直到归元十五年的那场战争,两家被委以重任出兵许国,彼时五国乱斗,夏国没打多久就退出战争,熙国和虞国打得最凶,他们便和许国打。
除此之外,每国其他的边境也都或多或少地发生战争,总之就是一锅沸粥,分不清是怎么开始的,就记得比较严重的几场战争。
许国是胡老将军带兵,他征战沙场几十年,领兵作战经验丰富,而他们两家也不落下风,是以双方打得激烈,死伤也惨重。
后来虞国与熙国战事胶着,守在虞许边境的万虎空出身前来支援,双方打得更吃力了。楼烦与雍国边境那是绝对不能松懈的,熙雍边境也有骚扰,雍许边境就只能靠他们。
再后来胡老将军不幸战死,许国就万虎支撑,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勉强维持。就在双方都打不下去时,他们收到退兵的消息,许国的攻击也弱了很多。
那时除了战争还有天灾,可能五国都到了山穷水尽之地各自心照不宣地退兵。没有明面上的罢战,亓官晟就和桑岳凛商量一部分先走,一部分人暂守以防突变。
桑岳凛带着大部分人留下为他们保障后退的路,亓官晟和亓官折缘还有桑戈带了一万多人走。他们走了一天一夜停下来休息熬了野菜混着几粒粟物的水来喝,才刚喝完就有一支不明队伍来偷袭。
正要反抗却在这时一个个不约而同地皆捂着肚子痛呼起来,一瞬间便满头大汗口吐白沫,有几个严重并且体弱的立马倒地不起,七窍流血。那些没来得及喝的却没事。
亓官折缘忍着痛拿剑去找粮官,几个粮官抽剑杀了身边的人跑向对面,这时他们知道被自己人算计了。
火烧了过来,还能坚持的拼命撤退,眼看他们就要被追上,桑戈推开亓官折缘,粗声道:“你能活便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招呼着人转身冲了上去,亓官晟也痛得不轻,仍然带着兵冲了上去。亓官折缘在他们身后喊,但他们不管不顾地和对方厮杀。
他们都中了毒,对方哪怕人少杀他们也如割韭菜一样轻松,桑戈和亓官晟大声吼叫让他快点走。他的副将申屠坤和士兵们也顾不上桑戈和亓官晟了,拖着他快跑。
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反正在跑的路途中就有许多倒了下去,身后追兵追来,亓官折缘就让士兵们散开,能活就想办法汇合,不能活就下辈子再做兄弟,他也带着上百人慌不择路地跑,毒也发作的越来越快。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以恶臭来催吐,他们全脱了裤子接尿喝,腥臊的味道令人反胃,全都哗啦啦地吐。不过总算有了些效果,身体不那么痛了。
再次跑起来,天也黑了下来,到最后这几百人也各自分散,亓官折缘又是打又是跑还分心来应对,头脑眼花不知跑到了哪里人一矮身滚了下去,申屠坤一看也带着人与他一起滚了下去。
待他清醒时双腿疼得受不了,身体里毒素还有少量,时不时地要绞痛一阵。因为这次是大规模地投/毒,分量和毒性都达不到立马死人,只要身体过得去的,还是可以熬上一阵。
他身边的士兵也都醒了,有十几个死了,这些士兵看到有河于是跑去大量灌水,喝到撑圆肚子时又来催吐,直到虚弱地倒下。
他的腿动不了,看样子是断了。这些人相互搀着寻找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周围的野草啊,路过的小动物,地上的虫子都是他们的食物,素的还好下咽,特别是那些荤的,血淋淋的,或者整个地生吞,吃下去胃里一阵排山倒海,有几个拉肚子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