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后欣慰地点点头,虽年华逝去依旧美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意,“孩子,勇敢一点,只要不伤害他人,想爱就爱。去吧,无论你在哪里母后都为你祈祷,无论你做什么母后都支持你。吾儿是个顶天立地的丈夫,像先祖一样守护雍国和血枫关,但比他们更有情有爱,母后为你骄傲。”
赵行舟用力拥抱雍王后,他想说很多很多的话现在都说不出口。这些真相已将他埋没,他亟需一个人的怀抱来给他力量,助他脱离旋涡。
他出了宫,想去找一个人,却在宫门口看到了那个清瘦俊逸不凡的人。他独立于宽阔的宫门前,仅仅只是站在那就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快速冲过去,在苏汗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人箍进骨血。
苏汗单薄的背被他箍痛了,但他没有出声,从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了然他一定经历了一场比生死还要折磨人的考验。他伸出手慢慢攀上赵行舟的背,也把他紧紧抱着。
守门的士兵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赶紧低头不敢看这里。幸好宫门前不会有人经过,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赵行舟才松开他。
“五郎……”见苏汗脸色一僵他赶紧改了口,“苏……”
“想叫就叫吧,”苏汗出声打断他,“我当太子是朋友,这个称呼并没有不妥。”这个称呼只有他父亲以及极少数受人尊敬的长辈才会叫,他叫“五郎”叫了两次,每次都是他有危险的情况下。
赵行舟一怔,随后一喜,不过他的脸被泪和血还有墨汁染得乱七八糟的,即使是笑也看起来格外难看。
赵行舟深深地看着他,炽热的眼神要把人融化一样。见他有些局促后才减弱一些视线:“我以为你回去了。”
苏汗不安地看他一眼,迟疑一会儿才说:“我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二殿下没去楼烦,而是去了熙国。”
赵行舟一惊,仔细盯着他想要确认事情的真伪,苏汗在他的疑惑中点了点头。
“乙那娄的人折在了邯城,他逃了。二殿下这会儿恐怕已经入了熙境,若王上以国书要人,熙国不敢不交。这事目下知道的人不多,是告诉王上还是私自处理都由你来决定。”
赵行舟松了一口气,沉道:“算了,到此为止吧,只要他不去楼烦,随他。”
苏汗不安的神情渐渐有了笑意,他猜测他会这么做,所以压着这事没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上禀的奏本说赵行渊去了楼烦,就让大家这么认为也好,就算日后知道也失了向熙国要人的机会。
赵行舟与苏汗并肩往回走,路上没怎么说话,不过赵行舟的眼睛时不时地往苏汗身上瞟,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他确实也看不够,休息一晚次日天未亮他就带着两万铁骑朝血枫关出发了。苏汗来到承乾宫听说后连忙要了一匹马策马去追,路上遇到苏羊弓的车轿,他连忙下马朝父亲行礼。
“五郎有急事?”
“我去追太子,他去血枫关了。”
苏羊弓点头道:“当初我把你荐给王上,王上把你给了太子,是该随侍左右。不过五郎,血枫关凶险,你要万事当心,下决定前多加思考。”
“父亲,我会的。只是五郎愧对父亲,一走就是十年,回来后又接连奔波,未曾好好服侍父亲。”说到这里他红了眼。
苏羊弓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神色骄傲又怜爱,“五郎为朝廷做事为父以你为傲,况且为父身体还好,等天下太平百姓安稳为父辞了官五郎届时日日守在身边尽孝也不迟。”
苏汗眼眶潮湿,笑了一下,“一言为定,父亲保重,五郎先走了。”说罢朝他深深躬了一礼,随后跨上马喝马离去。
苏羊弓朝他后背挥手,直到人走远后他才收回视线,车轿往王宫而去。
赵行舟一众人路上小憩,父王派了王铮远的侄子王策去邯城,等他到那里后李炎就会直接从邯城出发去血枫关与他汇合。这次他没带苏汗,他不想他冒这份险。
刚要再度启程时士兵禀报有人来了,赵行舟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朝这边跑来。浅色衣袂翻飞,朝阳落在他背后,扬起的黑发带着光影,整个人比光还要注目,不需要看到脸他就知道是谁。
来人近了,他坐在马背上眼睛笑如弯月,与扬尘一起落下的还有那句令人如沐春风的细语:“殿下,我来了。”
赵行舟怔怔地看着,低喃地说:“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