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管家嘴里知道爹为什么被抓,除了最开始的不信然后就是悔恨,恨不得抽死自己。他从小读不进去书,只知道玩,又因为身体不好只要哭一哭他爹就没招了,于是养成了贪玩不思进取的纨绔,不是和狐朋狗友出去吃喝玩赌就是被狐朋狗友骗,偏偏他又傻又仗义,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从他这里拿到钱,从他手里流出去的银子数不胜数。
而这些都是他爹贪来的,他花的每一笔混账钱财都是不义之财。得知这些后他泣不成声,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最后把自己哭晕。
醒来后他凑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狱卒想见他爹一面,狱卒抛了抛手中的银两放他进去了。他看到他爹头发凌乱,形容憔悴,见到他后双眼才亮了一瞬。
“对不起……”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仁叹口气道:“怪爹没教好你,舍不得你吃苦,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挥金如土。”
“爹,我错了,我错了,”他哭得眼泪直流,“我去求王上,哪怕闯宫我也救爹出去。”
宣仁怒斥:“你给我安份点,爹走到这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你听爹说,儿啊,你就是太傻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又狠不下心对你严加管教,只能满足你,这才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没爹给你撑了,你以前对那么多人仗义过,找他们试试看能不能凑点银子离开鄑云城,往后不要再傻了。”
“我不走,我要救爹。”
“听话。”
宣仁唉声叹气,这是专门针对他的,虽说他罪不可恕,但这是上面人要他栽,只因他手里还拿着枕月楼的钱。
当初他贪污的事被许如媚知道后并以此为要胁让他替她办事,他不肯,结果就收到了他儿子的贴身物品,这才知道他儿子常去的枕月楼是许如媚的。
为了儿子同时也为了隐瞒他做的错事他上了贼船,枕月楼迟早会弃,她们所敛的财富不可能放在枕月楼,更不可放瑶华宫,而他不但有把柄,更有命脉在她们手上,所以放他这里最合适。
许如媚称王之后又忙着打战这笔钱还没交付,许如媚死后新王也不计较之前的事,他频频奏请杀了那群枕月楼的祸害,但新王迟迟不下决定。只要枕月楼的人一死,就不会有人记得这笔钱,这样他就可以悄悄地转走,然后再辞官,神不知鬼不觉地瞒下这笔钱。
谁知还没缓过劲他们就出手了,卢怀民恨他他是知道的,婚典上他带头反,老师又被气得昏倒,哪怕为老师清理门户,他也不会饶过他。
他想过段时间再走,终究是晚了一步。新王默认这些,不是为算旧账也不是揪新错,很有可能冲钱来的。
他是匹夫有罪,同样怀壁其罪,这些都是早晚的事。只是他不能告诉儿子,以他单纯的脑袋怎么会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只希望他能远离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儿啊,听爹的话,离开这里,以后凡事多个心眼。”
宣仁写了认罪书,交代了所有的事,包括那笔钱就在宣瑾瑜房间的墙里面。认罪书呈到御案上时夏轻染拿着去了牢里。
花枕风看了过后带着枕月楼的人认她为主,听雪和闻意也都投降。夏轻染封花枕风为左副卫长,听雪为右副卫长,两人不分大小全都听命阿璃,至此千英卫成立。身穿黑甲的千英卫冲到宣府将墙拆了,一整面墙的黄金金光灿灿,然后被装箱带走。
上朝时夏轻染宣布了对宣仁的处罚——终生监禁,看在宣瑾瑜的面上她没有斩他或者流放。宣府还给了宣瑾瑜,他虽然没有钱再像以前那样挥金如土,但还有一屋蔽雨,能出入狱中看望宣仁也算是万幸。除此之外还宣布了千英卫的成立,朝臣们吃了一惊,纷纷不安起来。
夏轻染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之前的事她虽说不计较,但她也不想这些人以后还想背着她搞动作,千英卫可是能揭他们老底的人,他们只会警钟高悬。
阿璃带着千英卫上殿,英姿飒爽的女卫们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就令朝臣们震颤。夏轻染起身道:“孤知道你们的担心,但孤说过过往不咎,即使是宣仁他若不再犯孤也不会办他,孤看中的是尔等日后的作为。千英卫除了护卫之外,还行监督之责,同样她们若犯错,尔等也可以上奏。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许国经历重创,朝堂和百姓都需要安稳,众卿齐心协力为民谋福祉才是许国之幸,孤承诺旧事不提,日后与众卿共进退。”
底下一众人员全都跪下嵩呼:“王上圣明!!”
散朝后夏轻染将卢怀民几位文臣和罗明几位武将留下,与他们一起去了书房,还有些事情要与他们一起议。
眠星指挥着众人给诸位官员上茶,茶上好后带着人退下,门外是阿璃守着。眠星作为她的贴身侍臣,除了衣食住行之外也会传达一些口谕和命令,听雪和闻意这些会武的人全都入了千英卫,不会武功的芳歇则打理着鹿上宫里的一切。
夏轻染坐在中间书案,卢怀民和罗明带着人分坐两侧,她说:“临近秋收,今年虽说风调雨顺,但许国经历重创且人马增加,卢卿对此可有对策?”战争消耗的是军费,罗明带着人入了许国,这些人马的消耗往后都要算在许国,平白多了好几万张嘴吃饭,这可是一笔大开支。
卢怀民道:“迁西三城的粮食底下人上报粒大穗弯,会是一个丰收年。但是东边有两座小邑因夏季雨水丰沛山体垮塌严重,不少流民至今还没得到安置。军费方面今年又增加了这么多人,哪怕丰收仍然入不敷出。再加上去年先王给夏国的那一万石粮食本就是挤出来的,这一笔账也要先平。臣认为先将去年的窟窿填了,两邑的流民先安置,再来安排多出来的军费。”
罗明有些不悦地说:“末将的士兵还能撑段时间,这粮食我们怕是吃不起了。”
夏轻染脸色一沉,手在桌上用力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