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道:“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南北合纵才能对抗东西连横。”
罗明一惊:“熙国?”
闵子点头:“许、熙、夏这三国贯穿南北,将虞和雍分开,这三国当中若不想被另两国合力攻打,联合才是关键。”
罗明问:“打完两国之后呢,这两国版籍谁分得多谁分得少,若最后因分地不均,我们打熙国的胜算又有多少?”
闵子笑眯眯地看向夏轻染,罗明也跟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解。
夏轻染眸光微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罗明等半天也没等到人解答,急问:“卖什么关子。”
闵子言简意赅:“阴阳平衡。”
罗明咬牙:“最烦你们这些故弄玄虚的人了。”
夏轻染出声:“联姻。”
罗明一愕,瞪大双眼问闵子:“与熙国?”
闵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熙国二王各领一支军队,但南王风评不好,北王继位胜算要大些。北王虽有灭夏之罪,但对夏国百姓来说未必不是恩。熙、许分开则危,合力则安,王上与北王非敌,而是平衡。”
若真如此,依百里弘深对夏轻染的情意,哪还有两家之分,这根本就是统一大业了。罗明有些恶寒地看着闵子,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他们武将杀人好歹还见血,这些人……
闵子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坦然自若道:“是报仇复国还是合纵全凭王上做主。”
夏轻染看向一侧,面无表情地问:“倘若有人是必死的局呢?”
“那要看天下安重要还是天下权重要?”
罗明又绕迷糊了:“又什么意思?”
闵子“唉”地叹出一口重气,解释:“若为天下安,天下大定,一人生死何足挂齿。若为天下权,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毁了,灭了,全凭心意。”
他说完后没人接话,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有种诡异瘆人的感觉。三人都没再说话,罗明见夏轻染沉思,连呼吸也压低了。
又沉默一阵后夏轻染问闵子:“先生教导孤弟弟,可说过五国局势?”
“并没。”
她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容苍白而心痛,“原来父王请先生出山并不是为了弟弟。”
闵子:“或许吧。”
罗明在他二人之间看来看去,想开口又忍下了。夏轻染又问:“夏国如今怎样?”
闵子叹口气:“收效甚微,积疴太久非一日之功。五国各城各邑都有各自的优势和劣势,肥沃之地自然结出好果实,贫瘠之地也不该等死。正如王上和北王之间的平衡,各城各邑同样需要平衡才能安定、持久。”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平等,有些地方能产粮有些地方能出金,自然有些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的便会觊觎有的,生了抢夺之心战争也就起来了。争权争利说到底不过是争生存,五国本是胤朝遗后,若能统一大业,平衡各地资源,都能活下去,还需要争什么。
又谈了会话,鸡都叫了,闵子才起身欲走。夏轻染唤花枕风进来,让她安全护送闵子离开,罗明太扎眼了,而千英卫则刚刚好。
罗明听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花枕风,神情古怪。花枕风知他不相信自己,白他一眼,也不说话,静静地站着。
夏轻染尽收他们的表情,双手交叉托住下巴看向罗明,随后又朝花枕风看过去。也不说话就这么淡淡地看了两眼,罗明面讪,干笑一声退在一边。花枕风冷笑一声上前请闵子随她走。
二人出了房门夏轻染才问罗明:“当年孤被师父带走,想必玄英这一身份你是知道的,闵先生知道吗?”
罗明说:“他不清楚此事,但依他的本事应该猜得到,否则也不会来提合纵之事了。”
“嗯,他不提就算了,此时暴露只会成为他们合力攻击的目标。”
罗明应了,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夏轻染让他除了管好自己手下的人之外也要与许国的将领们处好关系,这两国的军队她并没有把他们拆散,士兵若不磨合乃是大忌,几国随时都会战斗,他们没有时间来磨合,她不想兵败的原因是自己人绊自己人。
就在夏轻染为合纵之事考虑时她收到了赵行渊的书信,信中只有“有负所托之事,北王危”这几个字。看完后眼一寒,当初灰溜溜地离开熙国,看来她得去算这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