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他的手不松开,喋喋不休地说话,笑眼闪动,脸上表情丰富,明媚得像春日里温煦的日光,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恨不能将她的开心和幸福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感染身边这个情绪低落的人。
赵行渊安静地听她说,偶尔会答那么一两个字,嘴角的笑一直没断过,眼神也越来越柔。过去诲暗的日子就像坚冰遇到太阳一样倾刻瓦解,碎冰葬于泥下,从此地上是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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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弘深送夏轻染回庄园,千英卫威风凛凛地驾马拱卫,街上人一看全都避开,有些人指着千英卫说了些什么,立马引得旁边的几个大姐怼了回去。
“女王都有了,有几个女侍卫怎么了!”她们身旁几个一看就很迂腐的四五十岁的人面色尴尬。
“男人练武是真刀真枪地练,女人练武不也是流血流泪摸爬滚打出来的吗,怎么就不能保护人!”
“胤朝还有昭穆长公主和十二星次女将呢,现在又有女王和女卫,以后指不定我们还能干出些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别用你们那鼠目寸光来指责什么了。”
“我们不也是随口说了两句而已。”
“哼,要不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又没本事,我都要去当兵了……”
声音逐渐飘远,百里弘深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一直盯着夏轻染看,她错开一点视线,问:“怎么了?”
“你是刻意建的女子千英卫?”
“不算刻意,她们刚好合适。”
他点头,去牵她的手,发现她手比刚刚更凉,于是将她身上的披风裹紧了,搓着她的手边哈气边说,“还不到八月手就这么冷了,等那件皮裘做好了我再拿过来。”
“什么皮裘?”掌心的火热温度透过皮肤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不禁思考他的话,他一回国就被抓了,关到她来才放出,哪有时间让人做皮裘。
他沉着眼看她,漆黑的眼珠像浸在湖水里的黑耀石,深情说:“大半年前我让人做了一件白色狐毛大氅和一件青鼠皮裘,后来因为……这次我回来了便让人接上之前的做。”
那件白色狐毛大氅被淹没在许国的鲜血和风沙里,当初孤注一掷她也没想到还能再回来。这些小事的背后是他无声的牵挂。
她神情动容,不知是冷还是怎的忍不住靠向那具火热的身体,依偎在他的怀里,胸腔在耳边热切地搏动,轻声说:“我没事。”
他腾出一只手搂紧她的肩,宽厚又粗糙的大掌紧紧包裹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迟疑半会才问:“我能问你在许国寒冬是怎么过的吗?”
夏轻染一怔,刚开始是硬抗,每日冷得发抖,咳嗽一直不见好。后来遇到许长风才好了起来,她淡淡道:“还行,没受苦。”
他心中一痛,了然这是安慰他的话,即使告诉他了又如何,受过苦的感觉不会消失,那些孤单无助的彷徨也不会因他多问了一句而减少。
夏轻染听着他的心跳闭眼,每一下都令她安心。百里弘深摩挲着她的小手,越搂越紧,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心中酸涩心疼,随后吻了吻发心。
到了庄园却碰到了几个不速之客,秦岷和秦玉蕈两父子着急地在外面来回踱步,还有海威加也面色黑沉瞪着守卫的士兵,他们见车驾回来,忙不迭地冲过来,阿璃挡下。
“外臣求见许王。”
百里弘深掀开厚重车帘,夏轻染探出头问:“秦相有何贵干?”
自己的庄园自己还不能进,偏这会儿又要求她,秦岷心中憋着一口气,脸色难看,仍然尽力展露一个笑脸,说:“许王高抬贵手能否放了小女,她不懂事,外臣替她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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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主屋内,夏轻染与百里弘深并排站立在有两级台阶的木台上,他们面前依次站了秦岷父子仨人,还有海威加,以及千英卫几个头领和罗皓光、海余。她的人全都垂头,而熙国的人全都黑脸气愤。
原来今日阿璃陪夏轻染去了北王府,这俩一走众千英卫无所事事凑在一起聊天,听雪看着庄园有感而发,说到当初来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还说了这庄园的主人秦玉蘅和王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本是无意说说,结果听者有心了,花枕雪就跑去秦府想找人出出气,而秦玉蘅也知道了合纵一事,了然自己再也没希望,再加上自家的庄园被迫让出,双重气愤下也想来找人理论。
听雪和花枕风怕出事一直追着花枕雪跑,巧的是她们与秦玉蘅在半路相遇,听雪和闻意是认得她的,再加上她先出声,花枕雪一下就断定来人,于是上前教训她。
紫兰拦着一下被她推开,接着就是两耳光,被打蒙的秦玉蘅怒不可遏,上去扑她,还问为什么打人。
花枕雪一般是动手不动口,不然也不会在枕月楼很少出现,只要一出现就是需要她出拳脚了。
当下厉声道:“才两耳光比起鞭子轻多了。”
秦玉蘅又抓又咬,被花枕雪死死抓住,众人双眼大睁,一看闯祸了,连忙去拉。花枕雪也不再打,从秦玉蘅身上扯下一根腰带将她双手绑起来,一路拉回庄园准备邀赏。
回庄园的这一路人们瞧见几个漂亮女子都驻足观看,人群中有人认出是秦家小姐,纷纷指指点点。秦玉蘅何曾受过此等污辱,当下哭了,又骂又闹,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剐了。
而罗皓光海余这边也是看主子不在,又没事可做,海余就想回海府看看,罗皓光偏要跟去,两人才到海府门口就遇到海威加。
海威加瞪一眼海余,拉起她的手就往府里走,罗皓光拦着,海威加提起一脚就过去了。罗皓光闪开,直骂:“你发什么疯啊!”
之前的种种都已解怨,两人虽分属两国,但以后也不是没有一起作战的可能,他话都不说就踹人,实在让罗皓光气愤。
海威加警告道:“虽然我们没有国恨,但还有私怨,你当初带走我妹妹的事没找你算账,你倒还有脸跑来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