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蘅吩咐起锚开船,船慢慢往河心驶去。紫兰端了一杯茶泼向夏轻染,她一惊,惊恐地跳坐起来,看清眼前的画面,平复了神色。
“哟,”秦玉蘅哂道,“这不是许王吗,怎么这么狼狈。”
夏轻染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理了理被茶水浇散的碎发,在她们三人间看了一眼,冷肃道:“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她起身在秦玉蘅对面坐下,凉凉地盯着她。秦玉蘅被她不屑的眼神刺激,脸色沉了几分,讥道:“你也像以前一样又装又虚,我不相信你不害怕。”
“怕,”夏轻染抱胸看她,“孤是人怎么会不怕。不过,孤相信你更害怕。”
“我怕什么!”
夏轻染冷哼一声:“孤贵为一国之主,若在这里出了事,你父兄要怎么交代?”
秦玉蘅不屑道:“这不刚好可以攻打无主之国。”
“熙国现在攻打许国简直是找死!”
秦玉蘅霍然起身,“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抬眸:“秦玉蘅,你那脑袋该空一空了,孤之所以没来找你麻烦是因为根本没把那些事放在眼里。你受名师教导,用着最好的东西,享受父兄的宠爱,许多人几辈子都没有你的好运,难道就因为一个看都不看你的男人而变得面目可憎吗?”
秦玉蘅拍案一吼:“那是因为你在!”
“孤不在的那些年呢!”
她泄气,重重地坐了下来,恨恨地瞪着夏轻染。
“你很清楚,何必还要自欺欺人。你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做了多少蠢事错事,不用孤提醒你了吧。现在……”
“你会认为他值得吗?”她打断了夏轻染。
夏轻染一顿,随后说:“这是我俩之间的事。”
“你还会因为他灭了夏国杀他吗?”
夏轻染沉默,秦玉蘅苍白地笑了一下,“他回来后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哪怕他不喜欢我,只要我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可是,他很快被下了狱……”
百里弘深被关后她急得失了分寸,哭着求父兄救他。秦岷和秦玉蕈气得骂她,秦岷更是生平第一次打了她一巴掌,但她不管,还是求他们能救他,为他在朝堂上说几句好话。但他们知道这是南北二王的较量,全看熙王的态度。
他们明确告诉她,他们不会出手,但也告诉她熙王并不想杀人。她稍稍安了心,随后赵行渊来了,提出想与熙国合作,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与北王谈。她知道这事稳了。
没过多久百里弘景戳穿了赵行渊的谎言,连他也被捉了,更是定了百里弘深的刑期。她只能求父兄,可是他们都不帮她。
再后来她知道夏轻染要来熙国,她既高兴又担忧,喜的是希望她能救他,忧的也是她会救他。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他能活着。
“……我真的希望他能活着,哪怕救他的人是你!熙许合纵我才最受伤害的那个人,但我知道我无能为力,我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们要那样羞辱我!”
她捂着自己胸口,痛斥出声:“我被当街的百姓指指点点,被你们像畜牲一样拉进庄园,还是我家的庄园。更可恶的是你们当着他的面羞辱我,我像个疯子一样被你们嫌弃,让我父兄失去脸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愤恨地指着夏轻染,胸脯起伏,双目烧了起来。就像百里落苏所说,她们都是被宠着长大,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何曾受过这些污辱。
夏轻染眉头一皱定眼看她,“错,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所谓的尊贵都是你父兄带给你的,若是凭自身又有哪点让人尊敬?明明有落苏这个朋友,却没为她想过半点;明明有才学,却没为家为国付出过一点;明明有家人,却为了一个男人连同家人被人羞辱。如果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该迷途知返,醒醒吧,秦玉蘅,一个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的男人哪怕再好也要放弃。”
“你胡说!”她奋起一掌想打夏轻染,夏轻染的头往后一退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