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营救秦玉蘅时夏轻染被水流推着跑了数丈远,仲秋的河水在夜里凉得刺骨,一开始她还凭着本能踩水,随着寒意侵入骨髓她慢慢失了思考,脑里、心里、眼里只剩刺骨的河水,冻得她全身僵直,双腿双手感知不到任何刺激。
有最后一丝的神识告诉她要动起来,可是她动不了,四肢不听使唤,牙齿打着颤,碰得嘴唇不断地张开,河水也不断地往嘴里灌。
就在她越来越下沉时一只手从她脖子环了过来,勒住她往水上带。二人钻出水面,那只手用力勒住她朝船的方向游。
夏轻染只知道有人救她,她看不到是谁,四肢僵硬,全身在打颤,牙关怎么也合不陇,连面部都因冷颤而变了形。
秦玉蘅和紫兰趴在船上喘气,二人都失了力,全身发软连坐起来都难。看到船夫也上来了,秦玉蘅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虚弱道:“救……救人。”
船夫看了一眼离船数丈远的人摇了摇头,叹气道:“我……把船……摇过去,能不能……救看……运气了。”
他勉强爬起来,力气虚脱只能跪行着爬向橹。夜晚的河水有些湍急,水下还有不清楚的漩涡,刚刚救一个不会水的人已用尽全力,哪还敢再下水救人。
闻言秦玉蘅慌了,攒起气力吼他:“你下去救人!”
船夫拿到了橹,惨白的脸浮现一丝愠红,不客气地说:“小姐,你给我的那点银子早就不够我救你一命了,我现在全身发软下去只会死路一条,我还有家人要养,你惹的祸你自己怎么不去救。”
主仆二人瞪他,他翻了一个白眼,他一个大男人还会水为什么要怕她们,再敢来推人大不了这钱不赚了,反正他不敢冒险下去。
半乐勒着人朝船游去,她刚刚救人使了全力,偏夏轻染虽没动,但她全身僵直,人也好像没了意识,不会配合的人再加上逆流令她不得不更费力气才能推着人向前。
如此游不到一丈远她彻底失力,慢慢往下沉,勒住夏轻染脖子的手也松了,二人被水下的漩涡冲向不同的方向。
水面上没了二人的影子,秦玉蘅吓得大哭起来,就在她眼泪糊了满眼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游了过来,与此同时,四周的船也因为刚刚的响动向她们靠陇。
“她她们在那里消消失的……”她指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哭喊着朝百里弘深说。
百里弘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钻进水里,顺着水流斜着往下游,没有日光水下也是一片漆黑,全凭着摸索探知是否有人。突然他碰到一个障碍,伸手一捞,瘦弱的手臂只是一摸便知是谁。冰冷的身体令他一颤,无暇猜测,赶紧搂着向上猛窜。
这时水里下来了很多人,看到他救出一人连忙过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将人拖上船,百里弘深攀上船连气都没得及喘一口就跪下替夏轻染压水吹气。
秦玉蘅的船也划了过来,满脸泪痕且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弱弱地说:“还还有一一个人没没上来……”
各船上的人又跳下几个,连同水里还在捞的人已经有了二十几个,这些人钻进去然后又浮出来,就是没看到手里带出人来。秦玉蘅的心沉到了谷底,望着沸腾的水面止不住地抖。
夏轻染吐出几口水,身体蜷缩,百里弘深将她搂紧,听到她打颤的牙关吐出两个字,他没听清,将耳朵放在她的唇边。
“匏……匏……城……”
百里弘深听清了,可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又急又慌,流着泪万分后悔地唤她:“楚儿……”
“弘深,”一道声音惊醒他,赵行渊带着人开了快船过来,“快过来!”
百里弘深抱起她跳了过去,赵行渊扶住因惯性晃动的人,待他们站稳连忙进了船舱。船上只有阿璃、七安、花枕风、听雪,其他士兵都在岸边列阵以俟。
阿璃赶紧递上衣服被子,百里弘深边替她裹边问:“你们可知道匏城什么意思?”
闻言阿璃抖了一下,眼中立马惊现惧色。
百里弘深目光一沉,心里愈发不安,“快说,这是她昏迷前说的两个字。”
“或许只有匏城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