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惴惴,总觉得不妥。
唐满柔倒是没想到这些,她一个修仙的,有储物戒指,轻装简从就可以到处游走。再说,缪言追已经为她打点好一切,她并不缺什么。
不过当她检查车马时,还是留意到了自己与唐雨萝的区别。
她瞧瞧唐雨萝即便出行也是盛装打扮锦衣华裳娇娇俏俏的模样,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往日在山上辛苦养蚕织布且自制的衣裙,沉默不语。
廖管家见唐满柔多看了一眼三小姐唐雨萝,心中一抖……
白老爷带着更多行李出来,指挥着把东西都塞后面车上,又跟白宝珠叮嘱一番,一行人这才出发。
目送着白老爷等人进府后,很快庭院复归清静。
管家目光扫过这些日子在唐满柔的玉揉轩进进出出伺候的丫鬟的打扮,银镯子,银耳环,银钗,虽成色不怎么好,却是一等体面侍女。再看衣料也是上回新做的丫鬟统一的料子和样式,出门上下也能给唐府长脸。
可回想起唐满柔回府以来的打扮……一看就是往年的旧衣,除了质地还过得去,整体看来不得不说略显寒酸。别说衣裳,她颈间挂着的那串珠链,好像是野草果实做成的,头上更没戴什么……
这么一想这才猛然惊觉疏漏太大了!
他自觉不妙,连忙凑到唐老爷夫妇跟前,压低声音道:“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以后,府里……竟忘了给她备新衣新饰!这回去御京似乎……大概……也忘了准备什么……”
唐老爷夫妇闻言愣了愣,却未置一词。
廖管家急得想擦汗:“若不然这就带人备齐,赶着给大小姐送去?”
“不必。”妲氏正一腔怒火没处撒,方才白曜那厮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甚是傲慢无礼,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深呼出一口气,掸了掸马车过后飞散到身上的灰尘,语气淡淡道:“她是神凫派修士,哪能没有储物袋?山上自有规制,吃穿用度岂会缺了?譬如她那野果项链,指不定是什么灵果所制,人家自有妙用的!你一个凡人瞎操什么心!再说了,我记得她刚回来的时候给她送去过衣物,人家也不稀得穿。哼!兴许是瞧不上眼呗!不然真不够,她这般大的人,难道不会开口?没说便是不缺。”说罢一扭身几步跨进了府门。
唐老爷并未接话,而是在想他夫妇二人先前伏低做小去白曜面前讨好,今日那家伙却这般不把他二人当回事:既不打招呼,也不理会他和妲氏主动示好打招呼,他几个意思?
脑子里正天人交战的唐老爷似乎根本没听到廖管家和妲氏的话,冲白府大门冷哼一声也转身回府去了。
呼啦啦一大堆下人也跟着进去,只廖管家一人怔在原地暗自焦灼:二小姐、三小姐,还有整个唐氏一族的前程,可都系在大小姐身上!这般怠慢,如何使得?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不对,廖管家当即带人赶往大小姐院落,一看衣柜里的东西更是心惊:当日大小姐刚回府时送来的衣物竟原封未动,然而仔细看竟发现这都是最低等的丫鬟都瞧不上的旧衣裳,料子粗糙不说,明显都是穿过的旧货!他低头闻了闻,竟还有股霉味……
他顿时动了怒,沉声道:“是谁把这些东西送来的?”
一个仆妇闻讯赶来,见管家脸色铁青,吓得声音发颤:“是……是夫人吩咐的。”
“夫人让你送这样的衣裳给嫡大小姐?!”廖管家都要气笑了:“哪怕是拿三小姐不要的旧衣过来都能搪塞过去,可这些是什么?”
仆妇抬眼一扫便心虚地低下了头,讪讪地道:“当……当时事急,一时没寻到合适的,三小姐身量不同,没……没合适的……后来……后来夫人也没再吩咐去成衣铺置办……”仆妇嗫嚅着辩解。
廖管家心头一沉:难道真是夫人一时疏忽?
大小姐心里不定多埋怨呢!
他不敢耽搁,转身又折回内堂,见唐老爷夫妇正悠然品茶。
廖管家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道:“老爷,夫人,小的方才去瞧了,前几日送去的衣物,大小姐竟一件未动,且那些衣物……都是丫鬟丢弃的发霉的旧衣……这……”
“够了!”妲氏啪的一声猛地搁下茶盏,语气不耐道:“多大点事儿?絮絮叨叨没完了?她没有自己的衣裳?柳尧和妲莫羯何时亏待过她?修士寿命绵长,难道缺了这几件破衣裳就要少活几年?用得着你在这里瞎操心!是不是太闲了?闲得慌就滚去庄子上种田,这管家之位,有的是人抢着做!”
廖管家大惊失色,慌忙瞥向唐老爷,却见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思忖别的心事,对方才的争执充耳不闻。
一旁的慕纭儿,也就是廖攒珠她娘,连忙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再言。
廖管家心中一叹,满腔忧心化作无奈,只得连连躬身认错,怀着沉甸甸的心事低头退了出去……
…………
唐雨萝和白宝珠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隔着马车都闹得面红耳赤!
正僵持不下时,缪言追扬手一鞭甩向地面。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年代久远的青石板上瞬间裂开一道深缝!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震:“…………!”
缪言追周身气场骤凝,不怒自威的目光扫过唐雨萝,那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唐雨萝心底一寒:“…………!!!”想继续争个输赢的气焰瞬间熄灭,她灰溜溜地忙关上车帘子,再不敢发一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