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黄昏,山野暮色四合,唐满柔令众人就地休整。
刚用过晚食,她便执意修行,并唤缪言追在旁相助。
然而她太过激进,不多时就出了一身虚汗,缪言追急忙打断:“姐姐太莽撞!你本体弱,当先静心锻体,这般强行修为,当心灵力反噬走火入魔。”
“我要变强……咳咳……”唐满柔喉间发紧,心里头暗暗道:我不仅要变强,我还要比妲葭佤更强!只有这样日后若阿追又遇上那个黑衣人,我才能为他疗伤,真正帮上他。
想到这儿,她又继续修炼起来,可灵力运转了几个大周天后,修行便受阻。但她不肯停歇,干脆出了帐子到附近一片平整草地上潜心锻体,借周身萦绕的血光挥剑万次!
最后体力耗尽,一时不察脚下一滑竟要往崖边坠去……
“阿追救我!”她慌道。
摇摇欲坠的身子便恰好落入赶来的缪言追怀中,她心头一动,干脆顺势搂着缪言追的脖子,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
缪言追身形一僵,耳尖瞬间泛红,狼狈地转头避开。唐满柔暗喜有戏,打定主意往后夜里修炼,必拉着他一同,借机培养情意……
这般过了数日,唐府忽然来人传信,言粼王亲率仪仗折返芙蓉城,携媒婆登门送聘,要与唐雨萝定亲,还说待回到御京便求陛下册封她为侧妃。
唐府上下欢天喜地,街坊四邻争相道贺,艳羡不已……
唐满柔听完却眉头紧蹙,粼王竟敢在咩兹王与王姬咩兹弥烟的眼皮底下这般大张旗鼓,必引得浑族震怒,他此举实在反常。
“王爷竟这般看重我!”唐雨萝喜不自胜,满心思的觉得王爷对她就是好过咩兹弥烟。
白宝珠嗤笑一声:“侧妃罢了,说到底不就是妾?有什么好开心的!”
唐雨萝脸色一滞,张了张嘴竟无从辩驳,羞恼之下,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唐满柔。
“别看我,咱们唐家本就比不得西域王姬。王爷既说入御京便求封,那你在粼王府后院也算是第二把交椅了。”唐满柔淡声道。
“说破天那也还是个妾!”白宝珠不肯松口。
唐雨萝满心气闷却无可奈何,眼眶瞬间泛红。
唐满柔见状补了句:“我瞧着,王爷与那位王姬,疏远得很。”
“当真?”唐雨萝眼中忽的重燃光亮。
“自然,我看他俩未必情深,对你反倒多几分用心。他这般高调,不惧咩兹王和王姬动怒,分明是想敲打他们,防日后咩兹弥烟在后院权势独大……”
唐雨萝一想也是,便重绽笑颜,与廖攒珠握手相庆。
白宝珠却皱起眉:“这婚事怎跟做生意般,全是权衡算计,往后日子能好吗?”
唐满柔沉默一刻,似有忧虑。
一旁的缪言追看了看唐满柔,开口道:“帝皇家本就如此,帝王善用权术平衡势力,皇子王爷亦是如此。寻常人家这般不妥,但于天家而言,互相制衡反是安稳之道。”
白宝珠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
唐雨萝也更安心了。
独唐满柔深深地看向他:“这是你一路见闻悟出来的?”
“不是,是亲眼所见。”缪言追答得干脆。
白宝珠忽然想起一事,第二把交椅?那岂不是还有第三把,第四把……于是陡然打断道:“他是王爷,日后岂不是还要纳更多妾室?”
唐雨萝一怔,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脸色煞白地看向唐满柔。
唐满柔轻叹:“萝儿,皇子身负开枝散叶之责,怎会只守一人。你能位列第二,已是万幸。”
唐雨萝咬着唇强忍泪水,忽然想到什么,忙转头狠狠盯住眉眉儿:“那……她呢?”
自然是正妃,那可不是妾!
眉眉儿语塞,唐满柔亦默然,就连白宝珠都转身走开了。
唐雨萝:“…………”
她嘟着嘴,愤愤转身回自己的帐子去了。
“大姐姐,三妹妹她……我……”眉眉儿满心忧惧,慌乱不安。
唐满柔温声安抚:“无妨,你只管做好当下。往后有我和宝珠在,无人敢欺你。”
眉眉儿想起方才众人所言,满心惶恐,讷讷道:“我怕我做不好。”
“唐家全族日后还要仰仗你,切莫妄自菲薄。如今萝儿要做粼王侧妃,咱们也算皇亲国戚,地位已然不输旁人。”
眉眉儿怔怔地点头,便没再说话。
唐满柔心中暗忖:小姑娘终究好哄,可若想让她与萝儿真正立足,单靠这点名分远远不够。
她思绪翻涌,帝皇家的权衡她本无兴趣,可唐家无朝堂依仗,难成气候。
但……若唐家背后能有仙门撑腰,便是另一番光景!
她无意执掌门派,要么请师尊柳尧庇佑唐家,要么夺权掌控仙门。
可头一条,师尊那边,阿追定然不悦。
第二,若论夺权……几位师叔并非大姨母亲传,无掌权之心,更无掌权的资格,再说她和他们彼此交情也浅。通过他们掌权……这条路不行。
那便还是只剩下柳椿阳了,可这家伙至今未追来,便是那日在官驿偶遇了他,也没见他找来。
即便来了,正如先前考虑那般……前世他对她的态度如此恶劣,想让他相助,恐也得费些力气……
那……若借大姨母之名夺权呢?
她想了想,她还真做不出欺师灭祖之事。
况且柳尧无故传位给她而非柳椿阳,定然惹人非议,名不正则言不顺。
正思忖间,柳尧与柳椿阳恰好寻来了!
唐满柔心头一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可转眼便见柳尧气息奄奄,明显身受重伤,她惊声问道:“师……咳咳……这是怎么了?”
柳尧咳着血,目光落在心心念念的人儿身上,陡然一愣,行礼的动作便顿住:“数日不见,师尊竟已元婴大圆满!看来身体大好,不久便能恢复往日境界了!”
柳椿阳闻言满脸震惊,仔细看更是失声喃喃道:“你……你竟精进如此之快……当真……是大姨母?”
唐满柔没理他,见柳尧又猛地咳出几口血,便下意识伸手去扶。
柳尧望着近在咫尺的唐满柔心头激荡,往日与师尊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便一一浮现……他忍不住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急切道:“阿佤姐姐,你心里终究是有我的,对不对?”
唐满柔大窘,下意识转头去看缪言追,果见他眼神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
欸?有门儿!
她便非但没推开柳尧,反倒任由他握着。
缪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