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宝珠连忙替苏瑁解围:“雪天路滑,他们来时马车倾覆,马匹受惊受伤,还引来了狼群,好不容易等雪停了才走到这里。他们只是行商赶路,眼下只是赶着回御京,途经此地,不如让他们暂且与我们同行,待进了城再分开吧。”
唐满柔细细打量眼前的苏瑁,满脸迟疑。
她分明察觉到,苏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过专注黏腻,暗藏深意,绝非寻常路人的淡然。
察觉到唐满柔的目光,苏瑁从容抬眸,浅笑着颔首,笑意温和得体,却总让人觉得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
唐满柔放心不下,趁着无人,悄悄将白宝珠拉到一旁,低声询问:“你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何以这般亲近?”
白宝珠笑得坦荡:“他名苏瑁,小名玳瑁,我总觉得这名字格外有趣。那日相识后十分投缘,后来我们一直书信往来,早就熟识了。”
唐满柔愈发诧异:“书信往来?我竟从未察觉。”
“他的书信都是托四壮转交的,你终日忙碌,自然无从知晓。”
唐满柔无奈扶额,心底暗自凝重。
她步步谨慎,处处设防,竟让一个陌生男子在她眼皮底下,与宝珠暗中通信许久!
“宝珠,我总觉得此人……”
她话未说完便被白宝珠打断。
“我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我和他熟得很。”白宝珠笑着摆手,“哦对了,等会儿到了前方客栈,他要带我出去逛逛,顺便在外用膳,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这……这不太好吧!”唐满柔当即反对。
“放心啦!”白宝珠语气轻快,宽慰道,“我会带上四壮他们四个随行护卫,不会出事的。”
拗不过她的执意,唐满柔只能暂且应允,心底的疑虑与不安却丝毫未减。
一旁的风昱安看出她的忧心,轻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个苏瑁,太过古怪,我始终放心不下宝珠与他相处。”唐满柔蹙眉道。
风昱安沉吟片刻,提议道:“既然不放心,我们便悄悄跟去看看,也好安心。”
唐满柔当即应下。
队伍抵达前方客栈后,白宝珠便迫不及待带着苏瑁出门闲逛。
唐满柔与风昱安悄然尾随,隐在暗处观望。
此处距离御京城门只相隔了几个山头!站在高一些的阁楼上甚至能望见远处的御京城门!
故而许多人困马乏的车马进城前大多都会在这里住一晚,休整后也好衣着鲜亮,神采奕奕体体面面地进御京!
一来二去的,这个地方便热闹起来。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年节将至,路过的办年货,本地的客来客往的,也要备些招待客人的东西,一时间大街上的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繁华!
白宝珠二人并肩而行,四壮几个落后十步跟着。
苏瑁对白宝珠百般照料,细致入微。
唐满柔捏了个诀,远远听二人闲谈,然后就知道了苏瑁家里是世代从商的,他家长年走南闯北,府邸就在御京城中。
“待你日后到了御京,我必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你。”苏瑁眉眼温柔,笑意缱绻。
白宝珠满心欢喜,连连应声。
看着二人一路嬉笑打闹吃喝游玩,相处格外亲昵融洽,风昱安轻声开口:“这位苏公子待白小姐事事周到,温柔体贴,看着不过是寻常挚友相处的模样。”
唐满柔心头凝重未消,摇头轻叹:“可宝珠身有婚约,早已定下亲事。”
她望着白宝珠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语气满是担忧:“你看,宝珠的眼神……她分明已经陷进苏瑁的温柔乡了……”
白宝珠和苏瑁去了一家酒楼,二楼位置极好,可以瞧见整座城和远山外御京城门的城墙,寒风夹着小小雪粒子洋洋洒洒落下,寒意浓浓,但烧酒暖,心也暖。
白宝珠似乎微醺,她竟然举着酒杯脱了木屐,就这么在地板上跳起来一支奇异的舞!
只见她轻启朱唇,曼声而唱,一曲异域风情的歌谣就这么婉转流淌着。
她的声线清柔,无鼓点相和却自带缠绵韵律,唱尽心底欢喜与羞怯!
而那歌词竟是用暗语唱的!
唐满柔惊叹道,暗语还能用来唱歌?!
“好听。”苏瑁赞:“更好看!”
白宝珠展颜一笑,忽放下酒杯,纤手轻牵,拉着苏瑁一同踏入舞中。
躲在窗后的唐满柔,风昱安:“……??!”
一直侍立在旁的碎金,足银,旺财,四壮:“……??????!”
四个护卫跟着白宝珠学过暗语,苏瑁听不懂,可他们听得懂,很快越听越懂,简直不能再懂了,每个人脸上便都泛起了红晕,干脆都背过身去不看。
风昱安:“……?”他怪道:“他们脸红什么?”一扭头,见唐满柔也脸红,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也……白小姐唱的什么?”
唐满柔:“……”
苏瑁起初还有几分生涩,渐渐地他也随着曲调舒展身姿,舞步轻捷灵动,进退相依。
二人相携回旋,笑意盈盈,越跳越是畅快,眉眼间皆是温柔烂漫。
满场只余清歌与翩跹身影,情致融融,满心欢喜尽在不言之中……
苏瑁第一次知道,原来跳舞竟然不是女子专属,男子也能跳:“这是什么舞,真有意思!”
白宝珠:“是拉丁……额……反正中原没有就是啦!”
白宝珠便不断重复地唱,风昱安看得张大了嘴!
唐满柔架不住风昱安一次次催促,只好一句一句翻译道:
“我对交往对象向来挑剔,但只要你召唤,我立刻奔赴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