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不去!”原午足间轻点,跃上屋脊,涨红脸满嘴抗议道,“为什么非得是我扮做女子引诱那傻皇子?山平知道了肯定笑话我。”
梁饮雪叉腰站在廊下,尽量耐着性子哄道,“好孩子!这是为了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等回去我一定替你向殿下讨赏。”
原午脑袋揺成个拨浪鼓,“不行就是不行,士可杀不可辱!”下巴朝木明棠一努,“她为什么不去,她就是个女的,还不用装扮。”
梁饮雪气的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这死孩子老是不听指挥。为了计划顺利完成,还得他配合才行。
梁饮雪伸出两个指头,咬牙切齿和气笑道,“第一,你要么自己把衣服换上,马上去;第二,你现在马上用尽毕生武功逃走,三招之内我打不死你!”
原午吓得身体发抽,极不情愿从屋檐上落下,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道,“我不想向殿下讨赏,这件事别告诉山平好么?”
梁饮雪欢快撸了两把原午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脑袋,侠气十足,满口应下,“梁姐姐绝不告诉山平!”
原午脸一黑,又冷冰冰朝木明棠道,“你也不许!”
木明棠藏在嘴角的笑还未收敛,恰好被原午堵个正着,尴尬中连忙应下,慢吞吞问道,“山平是谁啊?你那么……”
梁饮雪急忙朝木明棠打马虎眼,制止了这个惊天难题。
——
草原的午夜来的早。说是夜晚,大地之上仍保持着黄昏将辞,暮色苍茫的明亮。不用点燃篝火、蜡烛,湖泊、草地清晰可见。
换好夜行服,梁饮雪引木明棠从低矮的院墙处,飞入北野鸿府中。
北野鸿府整体是一三进三出的布局。南边靠近郊区是个操练场,平时这里养些骆驼、苍猊犬供北野鸿闲时解解闷。苍猊犬体型庞大,嗅觉敏锐,攻击性极强。所以二人为了避开苍猊犬,特意从北边入内。
与云昭贵族院中院的院落布局不同,北獠的建筑突出一个归置的作用。功能相近的屋子并排在一起,格局简单,小道成“井”字结构,不论从哪个方向行进,都能到达目的地。
北野鸿第一次带她们来这府中时,安排她们住的是东厢的客卧,他的主卧就在距离客卧西面不足百米处。
因此,并未费多大劲,木梁二人已经摸进了北野鸿的主卧。
主卧屋顶并未封闭,独留一天窗大开,月色直入。
屋内装潢的极尽奢华放荡,铺的地毯是上好的花豹皮。角落堆着一堆新制的黑红蟒皮乐器。一副皎洁完好的象牙悬挂正中墙面。再旁边是一张边缘镶嵌了一圈红宝石的弓箭,一柄刀鞘磨地锃亮的弯刀,一排落灰的红缨枪。面向床榻的那面墙上,画架高高支着展开好几副春宫猎艳图。
木梁两个人猝不及防看得面红耳赤,尴尬不已。梁饮雪闭了闭眼,暗中粹了一口,腹内问候了北野鸿祖宗十八代。
两个人找了一圈,除了些特制暗器,其他什么也没找到。
“这北野皇子在卧房藏这么多暗器做什么?”梁饮雪疑惑念叨,“床上翻个身都是刀剑,他图什么?”
此行步行太久,木明棠略感疲惫,举手支额头若有所思道,“北獠人信奉天地生灵,相信转世。若是一个人罪大恶极,犯了违背尊者的罪过,他们会在亲近之处摆上兵刃器械,日夜相伴祷告,或伤或残,皆认为是赎罪惭悔。”
梁饮雪军武之人,对这些故弄玄虚的事情不感兴趣,当下嘲弄道,“这皇子一面向天地生灵惭悔,一面悬挂淫艳图,想法着实惊人。”
木明棠此时正弯腰爬在画架一侧找着什么,闻言动作一顿,侧身看向画架背面,瞬时间一扫疲惫,
“我听闻楚南之人也敬鬼神,近年来似有一巫神教崛起的尤为快速,深得烈楚王信任。”木明棠随口道,“也不知你们家那位殿下是不是也受了点影响。”
“放肆!”梁饮雪惊愣下将手中的刀鞘抵在木明棠脖子上,“殿下岂是你能亵渎的。”
木明棠懒懒抬手将刀移开,“我好歹名义上是你们殿下的侧妃。他坑害我至此,让我被一伙人追杀,还不许我抱怨几句了?”
梁饮雪皱眉干瞪了木明棠几眼,许是真心有愧,干巴巴解释,“殿下是有苦衷的。”又补充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木明棠没忍住“扑哧”一笑,乐道,“我总算是知道原午像谁了。”见梁饮雪真快恼了,木明棠也不再闹,招呼着她把画架翻转,将背面展示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