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饮雪:“娘娘莫担心无人照顾,她没有亲眷,往年总是去恩济寺烧一柱香就回了。”
徐白舟在阁中大厅初见木明棠真容,暗暗吃了一惊。
“姑娘多大年纪?”
“十五”
“夜宿安否?”
“常惊醒”
“爱食何物?”
“偏甜嗜酸”
“家籍哪里?”
“……”木明棠不再说了,下意识将手腕移了移。
徐白舟闭着眼,长白眉掩着,就是睁开眼,旁人也难以看见那双混圆的眼睛里窥到了怎样的秘密。
寻常徐白舟看诊,不过半刻钟,话也不多。今日与木明棠看诊,不仅话多,时间也长了好几倍。梁饮雪在一旁站着,亦察觉到木明棠身上的病应不是小疾,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些许复杂。
“饮雪姑娘,劳烦替老夫沽壶醉今朝来。”徐白舟说着,解下腰间的紫皮葫芦递给她。
梁饮雪也不多言,接了酒葫芦径直出了阁门。
“好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医者不打诳语。回答老夫,你是何人?”徐白舟收回了把脉的手,静静看着木明棠,眼中已有笃定。
木明棠惊出一身冷汗,不敢不言,亦不敢乱言。
徐白舟微微拧了眉眼,“看病不老实还看什么?”
“徐先生。我自知病弱难医,叨扰先生亦非我所愿。不过殿下担心,这才叫不远万里叫来先生。”木明棠说着,已是泪眼涟涟,“岂是不敬医者。”
徐白舟眉毛拧得更紧,“你……罢了罢了!把眼泪擦了,还当我老头子拿乔欺你。我是个大夫只管看病,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不管,也不多说一个字。你放宽心,把手搭上来,老夫再诊片刻。”
木明棠将信将疑,又让他搭两手脉。
“算了,你疑心重,老夫替你瞧你总是不放心。”徐白舟吹胡子不快。
“先生——”
“不必辩解。”徐白舟抬手止住木明棠,“老夫只是个江湖郎中,除了病症,旁的绝不多问。”
木明棠心中方略宽,“多谢。”
“你是如何得了这病的?”
木明棠摇头,“不知,自小如此。”
徐白舟脸皱地紧巴巴的,“老夫擅巫医,曾在一本典籍上见过一味毒药,叫做还魂三七,其用于体病症与姑娘极其相似。”
木明棠慨叹不已,不愧是名医,一搭脉早已将她看了个七八分。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上却仍装似不知晓无辜样。
“唉!可惜了,老夫除在那古籍上见过一两回,半生未见过这奇药。许是无缘无份。”
木明棠:“不知先生看的是哪本书这般有意思,我得空也瞧瞧。”
“是一叫开明济上古时期东虞之地的贵族写的。倒是忘了叫什么名字,那地素来巫医发达。可惜咯!传到现在,许多古籍真作了古,查不到实物咯!”徐白舟面露惋惜,“不说这些了,此症厉害!往继吃过什么药?”
木明棠:“吃过九重堂的方子。”
谁知一听她这话,徐白舟竟是当场跳起怒问,“你吃了芪老贼的方子?那还找我看什么!分明看不起人!”
阁外梁饮雪正提酒赶来,一听这声,知道是坏了菜。
迎面那打开的阁门走出一白发乱飞的老者,那气势简直就是暴躁失控的老牛。
徐白舟看见梁饮雪更是大发雷霆,“没你们这么办事的!谁不知道我与那芪老贼有仇,还将我诓来给他的病人看诊!上天乱礼,不知深浅,我是老了老了,没让你们骗死我!”
梁饮雪见他真是生气,一时也不好哄劝,一指含在齿间,脆生生吹了声哨。两身手矫健的少年一青一红齐齐从空中落下。
梁饮雪:“原午,山平,你们两个赶紧跟上徐老先生,别让他气丢了。也别让他回淇歌。”
两小公子齐齐对视一眼,难道,“徐老头会使毒,常规是拦不了的。我俩能打他么?”最后这句居然略带着兴奋。
“你们两必须把徐老先生毫发无损给我带回来!没得商量,快去!”梁饮雪顺势将手里的酒壶递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