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繁看了她一眼，随后推开门，这个点办公室里全是老师，他往沈雁回的办公位走，蔚媛跟在他旁边，有意无意地往窗边蹭。

“你干什么？”他不解。

蔚媛不回答，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办公室里正在批卷子的英语老师，紧接着没等他开口，她快走几步到角落，站在了沈雁回位置边的隔断板后面。

“来了？”沈雁回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想笑，手里的红笔敲了敲她的手背，又见宋繁站在旁边，她朝他招招手，喊他走得近一些。

“你们俩考完试就要去上海，一个比赛一个考试，这几天我要去其他学校监考，走之前要嘱咐你们几句。”

沈雁回了解过班里所有同学的家庭情况，把蔚媛和宋繁叫过来叮嘱，正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于是反复确认，这次去上海有没有家长陪同。

“行，只要都有家人陪就行。”沈雁回和蔚媛说，“来，你先写，把陪同人员的联系电话留下，宋繁你也是。”

蔚媛在纸上快速写下了陈馥伟的电话，她把笔递给宋繁，看他蹙着眉跟在她后面潦草地写了一串数字。

“你这字！”沈雁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纸一收，赶他们走了。

于是二人又和进来时一样变换走位挪出去，蔚媛回到教室发现书桌和台面上的东西被商娩清空了，而商娩本人因为耐不住寂寞，早就和范晔他们一起跑去跳蚤市场玩了。

下午已经没有课，宋繁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问她：“你要去找他们？”

“我回去复习，你去吧。”

蔚媛拿书包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宋繁桌上的画笔，她弯腰捡起来，看到上节课借给他的橡皮。

“橡皮不用还我了。”她把笔丢给宋繁。

“喂！”宋繁喊她，她没回头，摆摆手就走。

难得放学这么早，蔚媛在校外的书店里找到了前几天列在书单里的小说，在路口的咖啡店里拿到气泡水，她给商娩拍了张照，随后拐弯进了小区。

还没走到小花园她就听见了黑豆在咪咪叫。

黑豆冲过来的时候蔚媛正好从口袋里拿出猫条，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边不停地蹭，她轻声笑了笑，撕开猫条喂给黑豆吃。

“昨天来你不在，只有大黄和老白在吵架，它们两个天天吵，你也不劝一劝。”蔚媛把它带到秋千边上，在它们的碗里添了点食物。

黑豆一味地埋头苦吃，压根就没听她在说什么，吃了整整大半条才停下来，扭头又去碗里翻鸡肉干吃。

“等等，这什么？”蔚媛见它走到一边，才注意到手心里埋了两个细小尖锐的白色物体，她凑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两颗牙齿。

小猫的牙齿。

蔚媛惊奇地碰了碰手里的小猫牙齿，又看看黑豆：“这是你的？”

黑豆吃饱了，跳到她腿上撒娇，又露出粉嫩嫩的肚子来打哈欠，蔚媛看见它嘴里的创口。

“真的是你的呀。”她摸摸黑豆的尾巴，“上次和你说可不可以把牙齿留给我，你居然还记得。”

能拿到小猫的牙齿简直是太神奇了，蔚媛捏起一颗拿在手里看，黑豆突然跳起来，越到了秋千上，朝着不远处叫。

蔚媛随着它的叫声回头，看到宋繁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这什么？它的牙？”宋繁看到她手里的两颗牙齿。

“嗯。”蔚媛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她抱着黑豆走到一边，拿出书包里的矿泉水，往水碗里添了一半。

宋繁站在一旁看，从草丛里又跳出来几只小猫，围在蔚媛周围，竖着尾巴叫。

他安静地站着没说话，却听见蔚媛突然开口喊他。

“我们家有个习俗，掉下来的牙齿要扔到房顶或者埋进土里，这样新牙才可以长得好。”蔚媛正在用一根树枝挖花坛里的土，直到挖出个小小的坑，她把其中一颗牙齿放进去，“黑豆掉的都是上面的牙，就埋一颗在土里面。”

她把坑用土壤重新填满了，随后转头对宋繁说：“本来不舍得和你分享，但你来都来了，又要去上海考这么重要的考试，许个愿吧。”

宋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对着小猫的牙齿许愿。

“你的习俗里也对着自己的牙齿许愿吗？”他忍不住问她。

没想到学霸如蔚媛，也有唯心主义的时候？

蔚媛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兀自双手合十，对着花坛闭上了眼睛。

“一个积极的心理暗示而已，而且这是小猫的牙齿。”

多难得啊！这可是一颗幸运牙！

蔚媛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沉默许愿，宋繁犹豫了片刻，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他没有学着她的样子合十闭眼，他只是微微歪头，认真打量着她。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然开始西斜，从灌木丛的枝叶缝隙间透过来，落在刚刚被松过的土壤上，而后往前，停留在她相合的指间。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她鬓边微曲的碎发吹开，她的睫毛颤动着，也许愿望就藏在她的眼睛里。

宋繁忽然抿紧了唇，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他的眼前有了色彩。

在蔚媛睁眼看过来的这瞬间，他飞快扭过头去。

喉结滚了滚，他又听见自胸膛传来的砰砰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