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不想穿我的。”
一滴雨珠飘落在她的脸侧,蔚媛回过神,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她突然觉得脑子短路,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我们不是朋友吗?”宋繁看来要钻牛角尖,盯着她追问,“你之前说过,我们是朋友了。”
“我只是觉得天气还没有那么冷。”
宋繁看着手里的冲锋衣就烦,扭过头去不看她。
“反正如果是商娩的你肯定会穿。”他重复。
蔚媛想说什么话都被他一句堵在了喉咙里,宋繁还在她面前倔强地傻站着,她沉默了半晌,最后自暴自弃地说:“好吧,的确是。”
“……蔚媛。”
蔚媛突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宋繁这么清晰地喊自己的名字,他的嗓音浸在这场深秋的凉夜里,似乎带着千丝万缕她分辨不清的情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呼吸在这一瞬间变轻了,她缓缓垂下眸,看着他们的影子深深浅浅拖开在磨砂质地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不是说有题要问我吗?”蔚媛开口时连声音也一同放轻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身后的家门,说,“要不你给我发消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两张英语卷子没做。”
她脚底抹油似的想要逃跑,刚迈出一步,胳膊被猛地拉住,宋繁向前挡住了她的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眉头皱得紧紧,看她的眼神却意外执着,“如果商娩的外套你会接受,那我的为什么不可以?我算是你的谁?不是真朋友吗?”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没把你当朋友。”
“你不穿我外套。”
“……”
沉默的气氛包裹住他们,这一刻,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蔚媛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穿你的外套,不是因为我不把你当朋友。”她说。
“那是为什么。”宋繁嘟嘟囔囔的。
“我不穿,是因为我真的没有那么冷,我很感谢你愿意借我外套,如果我确实需要的话,我会穿的。”蔚媛心想既然都开了口,不如索性解释清楚,于是继续道,“我之前和你说我们是朋友,没有骗你,是真的。”
宋繁那头安静了许久,听到她强调朋友,他抓着她胳膊的手才慢慢松开。他偷偷抬眼去看蔚媛,只见她也恰巧看过来,他抿着唇,然后说了句“抱歉”。
“我从来没和女生交过朋友。”他反应过来才有些语无伦次,“之前,我以为……”
他想说什么,却组织不好语言,不敢和蔚媛对视,说了半句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最后嫌弃地“啧”了一声,把外套往肩上一扔,伸手戳了戳蔚媛的肩。
“我,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他走得急,长腿迈开几步就到了门前,又不小心踢到笔桶,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蔚媛看他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画具一股脑抓进门,挑眉笑了笑。
“题目发给我。”她抬步走进家门,关门前朝他说了一句。
门外听不见什么动静了,蔚媛坐在沙发上,一旁放着她白天忘记带的厚外套,她盯了一会儿,把脸埋进了毛毯里。
事前准备好的台词没用上,商娩建议她说的男女有别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也一个字都没提。
青春期的少年们总是容易把走得近一些的女生和男生想象成也许暧昧的关系,就连简单的接触也能聊出多样的八卦,但这也太刻板印象了。
蔚媛会想起方才宋繁急于在她口中听到朋友两个字的期待,她叹了口气。
人家只是单纯转校过来还没什么朋友而已,要是真说了这样的话,反倒显得她和商娩一路聊过来的话题很自恋哎。
她翻了个身,将手边的棒球服盖到了脸上。
……
与此同时,对面的宋繁正在激情敲着手机键盘,给他的发小赵齐云发消息。
“告诉你吧,我已经确认过了,我和我同桌现在就是朋友,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自从上次赵齐云来他家里说过什么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他就一直耿耿于怀,他反复向蔚媛确认,如今觉得身心舒畅多了。
尽管心头那股若有似无的微妙感觉总是挥之不去,但既然她说了他们是朋友,那么他们就是朋友。
赵齐云那头秒回,他打开手机,看到聊天屏幕里只有一个数字。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