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六那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了,你上个周末不是不在么?”蔚媛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她微微抬眼去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紧抿着唇,心情大概很不好,于是又加上一句,“如果你在的话就知道了。”
宋繁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他嘟囔了句:“可是有手机啊。”
所以为什么不联系他,不是说是好朋友么。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回来的路上想过要说的话太多,缠缠绕绕,他捋不清楚。他定定地看着她,终于在胡乱的思绪里抽出一缕。
“我也想第一时间听到你的好消息。”
他对上蔚媛的视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顷刻间噤了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开始在他们之间蔓延,屋内的暖意和室外的凉倏然碰撞,瞬间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砸在二人心头。
四目相对几秒后,蔚媛先一步移开了眼。
“嗯。”她忽然觉得指甲有些长了,掐得她手心疼,她低头盯着拖鞋上的毛绒图案,说,“下次不会忘记了。”
下次也可以直接和她说,不用别扭地纠结半天,故意不和她说话,然后又带着礼物来和好。
好幼稚哦,蔚媛心想。
她的视线里倏然又出现那道橙色,没等她反应过来,宋繁已经把礼品袋塞进她怀里。
“你最好记住。”他哼了一声,“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所以礼物必须收下。”
宋繁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隔着门和蔚媛相望,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问道:“我答应了他们上台表演,你会来看么?”
“赶得及的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先前的拧巴别扭全然不再。
“那我等你。”他说。
……
校庆的晚会节目,表演顺序是在周五当天抽取的,七班的代表是卫生委员,因为这位同学曾经在班里出了名的手气好,前几次的班级活动抓阄都是他抽出来的中间位。
但这个世界似乎总是遵循着物极必反的原则,承载了全班希望的卫委同学惨遭滑铁卢,抽到了本次表演的顺位第一。
蔚媛第N次收到商娩发来的消息,她问她现在到了哪里,能不能在六点钟之前赶回学校。
“我们班是第一个啊第一个!你来晚了就看不到了!”商娩弹了条语音过来,“我已经占好位置了,不知道宋繁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刚刚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他直接问你不就得了,我又不是电话机。”
蔚媛听完笑了笑,回复她:“我快到了。”
她算着时间,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十分钟,从学校大门到礼堂大概要走十二分钟,宋繁那句“我等你”像是魔咒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开始了开始了!”
商娩的消息传来的同时,蔚媛已经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了礼堂门口。
她推开半掩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往前排的座位走,礼堂内的灯光猛地一灭,全场陷入静默的黑暗中。
蔚媛脚步微顿,下一秒,舞台那头的聚光灯骤然亮起。
不知是哪个角落里先爆发出一声惊呼,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舞台,光线交织凝聚,落在舞台中央的宋繁身上。
他穿了件纯黑色的皮夹克,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T恤,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随着他手上敲击鼓槌的动作轻轻摇晃。
踩镲的敲击声清脆,和嗵鼓几声承接一齐透过麦克风传至整个礼堂。
“人鱼的眼泪!”
蔚媛站在原地,周遭的气氛已经完全被舞台上的架子鼓演奏调动起来,她微微眯着眼,看着台上正在打节奏的宋繁。
他勾着唇,全然是得心应手的模样,敲击的动作流畅而松弛,一声声有力响亮。
跟随着观众们的掌声,节奏进入了副歌的高潮,手里的鼓槌被他抛起,在空中转了两圈,欢呼声里他伸手接住,在鼓面上重重一击。
灯光在舞台上几道流连,最终重新聚在他的头顶,他像是有感应般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排排满座的人群,望见了她。
“不要犹豫不要挣扎当这一切都开始崩塌。”
她遥遥对上他眼中恣意的笑,心跳突然漏了半拍。